那个所谓的英雄,那个出卖了波特夫妇的无耻之徒,那个拥有着令人发指的阿尼马格斯形态——老鼠的卑鄙小人,竟然就潜藏在他们身旁!
这一惊人事实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整个环境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罗恩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生命力。
他只觉得胃部一阵剧烈地翻腾,难受至极。
脑海中不断闪现出那只名叫斑斑的老鼠的身影:那只又老又秃、断了一根脚趾头、陪伴了自己整整十二个春秋岁月的小生灵;那只曾经在他温暖的床铺之上安然入眠的可爱伙伴;那只他悉心照料、喂食、轻抚过无数次的忠实朋友……
而如今,却有人冷酷无情地告诉他,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老鼠,而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一个背信弃义的叛徒!
一股无法抑制的强烈恶心感涌上心头,如同汹涌澎湃的浪潮般冲击着他的喉咙,令他几乎要呕吐出来。
“不,这不可能,”赫敏第一个出声,她的理智在抗拒这个荒谬的结论,“地图一定是出错了,阿尼马格斯变形需要注册,魔法部会有记录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
“赫敏——,”赛林多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决断力,瞬间切断了赫敏的辩解,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紧盯着地图上那个移动的墨点。
彼得·佩蒂鲁!当这个名字从嘴里吐出时,哈利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紧紧地握着拳头,以至于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咔咔作响。
此刻,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如火山般在他胸中喷涌而出,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点燃。
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让他如此愤恨的对象并不是那个一直被视为罪魁祸首的小天狼星·布莱克,而是一个隐藏了整整十二年之久的胆小鬼——彼得·佩蒂鲁。
这个人,曾是他父母生前最为信赖的挚友之一,但却在关键时刻背叛了他们,导致了那场惨绝人寰的悲剧发生。
如今,得知真相后的哈利心中充满了对彼得·佩蒂鲁的鄙夷和憎恶。那熊熊燃烧的怒火不再像从前那样虚无缥缈、漫无目的,它有了明确的目标,如同闪电一般直击要害;又似烈焰一般炽热难耐,令人不敢靠近半步。
赛林多一把将羊皮纸从地上捞起来折好,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地图数据已完全同步至系统界面。】
【目标彼得·佩蒂鲁移动轨迹已锁定。当前位置: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出口。移动方向:主楼梯。】
“走,”赛林多吐出一个字,拉起还在发呆的罗恩,率先朝走廊另一头跑去。
必须赶在那只老鼠离开城堡之前抓住它,这不仅关系到为波特家和小天狼星洗刷冤屈,更重要的是,这是撬动主线剧情最关键的一环,一个活着的彼得·佩蒂鲁,其价值远超十个小天狼星·布莱克。
哈利和赫敏立刻跟上,四个人在走廊里狂奔,他们的脚步声在城堡中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这边,”赛林多突然一拐,钻进了一条挂毯后面的密道,他的脑海中,那幅城堡地图清晰无比,费尔奇和他的猫洛丽丝夫人的位置被标注得很清楚,一个代表费尔奇的光点正在二楼东侧巡逻,他们刚刚完美地避开了对方的路线。
赫敏看着赛林多熟门熟路的样子,心里的困惑又多了一层,他好像对城堡的每一条密道都了如指掌,这种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韦斯莱家的双胞胎,他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穿过阴暗潮湿的密道,他们重新回到了一条宽敞的走廊,走廊的尽头,一扇高窗透进惨白的月光,将一个瘦长的身影投射在地面上。
那人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旧长袍,头发过早斑白,脸上总是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疲倦。
是莱姆斯·卢平。
卢平显然也听到了他们急促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有些诧异地看着这几个深夜不归的学生,尤其是哈利那张写满怒火的脸。
“哈利?你们这是……”
他的话没说完,视线就被赛林多紧紧抓在手里的羊皮纸吸引了。
卢平愣在原地,他注视着那张羊皮纸,那是一个尘封已久、他以为永远不会再被提起的噩梦,他那张总是带着疲惫的脸上,肌肉在轻微地抽搐。
“这张地图,你们是从哪来的?”他的嗓音干涩,每个字都异常艰难。
哈利正要开口,赛林多却抢先一步,站到了卢平面前,他将羊皮纸摊开,用魔杖尖端轻轻一点。
“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
墨迹迅速在羊皮纸上蔓延,霍格沃茨的地图再次呈现。
“捡来的,教授,”赛林多回答,他抬起头,直视着卢平那双写满震惊和痛苦的琥珀色眼睛,“顺便说一句,地图上显示,您的老朋友彼得,此刻就在城堡里。”
老朋友三个字,被他咬得很重。
卢平身体剧烈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他突然向前一步,紧盯着地图,那上面一个清晰的名字让他浑身都开始抑制不住的抖动。
彼得·佩蒂鲁。
“这不可能,”他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破裂,“他死了,我亲眼,他们只找到他的一根……”
“地图从不说谎,教授,”赛林多打断了他的辩解,手指点在了那个正在地图边缘快速移动的墨点上。
那个墨点已经离开了城堡主体,正在穿过庭院,朝着禁林的方向移动。
【目标已脱离城堡建筑,正在进入开阔地带。预计1分钟后进入禁林,追踪难度将大幅增加。】
卢平的辩解卡在了喉咙里,他看着那个移动的名字,看着它所代表的残酷真相,他过去十二年所坚信的一切,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背叛,谎言,被冤枉的朋友,逍遥法外的真凶,所有的愤怒、悔恨、痛苦,瞬间淹没了他。
他那双温和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怒火。
卢平一把将地图从赛林多手中扯了过去,力道很大,差点撕裂了羊皮纸。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只是转过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个墨点消失的方向冲了出去。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决绝地、不顾一切地冲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