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黑魔法防御课被安排在了下午,临近上课,走廊里人来人往,学生们抱着课本,兴高采烈的讨论着这位和善的新教授。
赛林多逆着人流,在教室门口的拐角处,准确地拦住了正抱着一叠厚重书籍、步履匆匆的莱姆斯·卢平。
“教授。”
卢平停下脚步,看到是赛林多,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有什么事吗,赛林多?”
赛林多没有回答,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微微倾身,在距离卢平不到一臂的地方停下,然后吸了吸鼻子。
这个动作很有侵略性,也毫无礼貌可言。
周围路过的学生都投来诧异的视线。
卢平的笑容顿住了,他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怀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赛林多站直身体,用陈述事实的平淡口吻,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教授,你身上有我爹的味道。”
“……”
世界安静了。
卢平整个人都石化了,他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惨白一片,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能发出一个音节,拿着书的手甚至开始轻微的颤抖。
他在说什么?他在说什么胡话?他怎么会……
赛林多看着他惊恐的样子,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凑近了一点,闭上眼,再次闻了闻。
当然,他不是真的在闻。
在他的视网膜上,一行金色文字正在飞速滚动。
【目标锁定:莱姆斯·卢平】
【正在进行深度共鸣扫描……】
【检测到微弱的血盟共鸣余温……来源:阿不思·邓布利多长期接触所残留的印记。】
原来如此,是邓布利多留下的味道。
赛林多睁开眼,看着快要昏过去的教授,终于好心的解释:“我的意思是,你身上有那种老头子的,混合着书卷气和……一种很深的孤独感的味道,跟我家那两个爹很像。”
他故意把两个爹的音咬的很重。
卢平浑身一软,整个人都松弛下来,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他扶着额头,发出了一声苦涩的长叹。
凤凰社高层对于赛林多·邓布利多-格林德沃的身世传闻,早已不是秘密,邓布利多亲口承认了这个孩子的存在,虽然细节没说清楚,但足以让所有人接受这个事实。
卢平当然也知道。
“你比我想象中……更敏锐,孩子,”他低声说,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无奈,“这个少年和他父亲邓布利多一样,都有种能看透人心的特质,让人不安。”
上课铃恰好在这时响起,解救了尴尬的卢平。
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室里,卢平的教学方式确实很有趣,他没有一上来就讲那些枯燥理论,而是直接拖进来一个摇晃的旧衣柜。
是博格特。
在卢平的鼓励下,纳威·隆巴顿勇敢的用滑稽滑稽咒,把他恐惧的那个穿着祖母衣服的斯内普教授,变成了一个提着红色手袋、戴着秃鹰礼帽的滑稽形象,整个教室都爆发出了热烈的笑声。
气氛前所未有的轻松。
赛林多没有参与同学们的排队,他坐在教室后排,翻开一本空白的笔记本,手里的羽毛笔在纸上飞快的勾勒着。
他画的不是博格特,而是讲台前那个正耐心指导学生的卢平,他瘦削的侧脸,温和的眉眼,还有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长袍,都被寥寥几笔捕捉了下来。
就在他画下最后一笔时,一行系统提示悄无声息的浮现在他的速写旁边。
【人物好感度变更:莱姆斯·卢平对你的好感度+10(当前:友善)】
【好感度提升原因:你的某些特质,让他想起了某位已经逝去的故人。】
赛林多停下笔。
故人?是指哈利的父亲,詹姆·波特吗?
下课后,学生们意犹未尽的离开了教室。
“赛林多,请等一下。”
卢平的声音从讲台后传来,他收拾好东西,叫住了正准备出门的赛林多。
他走到赛林多面前,没有提上课前那个尴尬的插曲,只是关切的问:“开学这几天,还适应吗?火车上的事情,没有给你留下什么阴影吧?”
“我很好,教授,”赛林多合上笔记本,回答得干脆利落,他抬起头,直视着卢平那双温和但充满疲惫的眼睛,然后,突然抛出了一个问题。
“你认识小天狼星·布莱克吗?”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卢平端着一杯水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热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毫无所觉,他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那双褐色的眼睛里,温和与笑意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
赛林多清晰的感觉到,那不是憎恨,也不是愤怒。
那是一种比憎恨更沉重,比愤怒更绝望的东西。
是撕裂灵魂的伤疤被活生生揭开时的剧痛。
他看着卢平,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赛林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卢平才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破碎嗓音低声开口。
“他是个……背叛者。”
他说出这个词的时候,没有咬牙切齿,没有愤恨,只有一种化不开的悲恸,感觉上被背叛的不是波特夫妇,而是他自己被掏空了的整个世界。
卢平没有再看赛林多,他转过身,佝偻着背,一步一步地走回讲台,那个背影看上去孤单萧索,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
赛林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落寞的背影,默默地打开了自己的系统界面。
他没有去看任务面板,也没有去逛商店。
他径直打开了一个很少使用的【炼金研发】模块,新建了一个项目文档。
在文档的标题栏上,他用指尖,一笔一划的输入了几个字。
【改良版狼毒药剂】。
光标在最后一个字后面,平稳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