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林多看着邓布利多那双恳求的、布满血丝的蓝色眼睛,心里明白,这老头子是在害怕,怕纽特·斯卡曼德这位老友,会从自己这个格林德沃造物身上,看到那个他穷尽一生想要逃避的影子。
“当然,校长。”赛林多脸上绽开一个纯净的笑容,乖巧的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我只是一个热爱神奇动物的学生,去拜访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辈,我们的谈话,只会关于鸟蛇该住多大的茶壶,以及雷鸟求偶时该用什么级别的避雷针。”
他用轻松诙谐的方式,化解了邓布利多请求里的沉重。
邓布利多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他疲惫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感激,也有对眼前少年能看透人心的惊讶。
“谢谢你,赛林多。”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就转身走回了小屋,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佝偻。
赛林多目送他离开,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不提盖勒特?这怎么可能。
自己要做的,就是让纽特·斯卡曼德主动从自己身上,看到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影子。
两天后,德文郡。
一栋看起来快被风吹垮的乡间小屋前,赛林多和邓布利多通过门钥匙抵达,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海风和无数种神奇生物混合的气味。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发旧的蓝色大衣、头发乱蓬蓬的男人探出头来,他看起来有些局促,眼神习惯性地避开与人对视,转而落在了邓布利多鞋子上的一片泥土上。
纽特·斯卡曼德。
赛林多在心里默默地给这位传奇人物打了个分,嗯,社恐指数五颗星,和电影里一模一样,看来是个好人。
“阿不思。”纽特的声音有些小,带着长期不与人交谈的生涩。
“纽特,好久不见。”邓布利多温和的回应,然后侧过身,将赛林多介绍给他,“这位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孩子,赛林多。”
纽特的视线终于从鞋子移到了赛林多的膝盖上,然后又迅速飘开,好像与人对视会消耗他大量的精力。
“你好。”他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斯卡曼德先生,您好!我是您的超级粉丝!”赛林多热情的上前一步,脸上挂着八颗牙的微笑,“您的神奇动物在哪里我读了不下二十遍,尤其欣赏您对球遁鸟求偶舞蹈的描写,简直是开创性的!”
这一通彩虹屁直接把纽特砸蒙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地退了半步,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只是含糊的嗯了一声。
一旁的邓布利多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感觉自己带来的不是一个学生,而是一个过于活泼的家伙,让这位腼腆的老朋友完全招架不住。
赛林多见状,立刻转换策略,对付这种技术宅,光拍马屁没用,得上干货。
他直接拎出自己的手提箱,啪嗒一声放在地上打开。
“斯卡曼德先生,我知道您很忙,所以我就不绕圈子了,我遇到了一些技术性难题,想向您请教。”
当那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楼梯出现时,纽特·斯卡曼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神采,他几乎是本能的被箱子里传出的气息所吸引,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用力吸了一口气。
“月痴兽、囊毒豹、雷鸟……还有……这是隐形兽的味道?”他的专业本能瞬间被激发,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专注而自信的气场。
“是的,先生。”赛林多看准时机,立刻切入,“我最近在尝试构建一个多物种共生的稳定生态循环,但在能量配比上遇到了瓶颈,我的核心思路,是利用雷鸟作为顶层能量供应单位,它释放的魔法能量可以滋养整个空间,但它的攻击性太强,容易造成生态位坍塌,我考虑引入囊毒豹作为地面区域的顶级掠食者,来制衡其他物种的数量,形成一个基础的战坦牧三角……”
赛林多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当年玩哈利波特:魔法觉醒时钻研过的动物园流派打法,用魔法界的术语包装了一下,全盘托出。
“战坦牧?”纽特疑惑的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
“啊,就是……一种协同作战的阵型分类。”赛林多面不改色的胡扯道,“囊毒豹负责前排承伤和输出,我称之为战,月痴兽群落可以安抚其他生物的情绪,提供群体增益,相当于牧,而我自己,作为调控者,则扮演坦……不对,是法师的角色,负责宏观调控。”
这一套理论,听的邓布利多一头雾水,但他看到纽特的表情却变了。
纽特不再是那个羞涩腼腆的男人,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赛林多,把他当成了一个怪物,他没有纠结那些古怪的词汇,而是直接抓住了赛林多话语里的核心。
那是一种将所有神奇生物的功能、习性、优势、劣势全部数据化,然后进行最优组合,以达成某个战略目的的思维方式。
这种思维,他太熟悉了。
它冰冷、高效,充满了压迫感,将鲜活的生命看作可以随意摆布的工具,这不是一个热爱神奇动物的人该有的思路,而是一个……将军,一个……统治者该有的思路。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纽特的声音有些干涩,“它们是活生生的生命,不是你阵型里的单位。”
赛林多等的就是这句话。
“您说的对,先生。”他收起笑容,换上一副严肃的神情,“正因为它们是生命,我才需要用最严谨、最有效的方式去保护它们,我的箱子里,有很多生物的父母,都死于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它们被当成武器、工具,甚至是试验品,我把它们带出来,就是不想让它们再经历那些。”
他顿了顿,看向纽特的眼睛,这一次,他没有回避。
“用绝对的秩序来保护脆弱的生命,用强大的力量来捍卫它们生存的权利,这是我能想到的,对它们最好的负责方式。”
四周安静了下来。
邓布利多站在一旁,心里咯噔一下,他从赛林多的话里,听出了某种熟悉的、让他脊背发凉的宣言。
而纽特·斯卡曼德,他的身体甚至出现了轻微的颤抖,他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少年,那张年轻的脸上,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那个曾经用同样的逻辑、同样的口吻,向他描绘一个由巫师统治、建立更伟大福祉新秩序的男人。
那个男人也曾说过,秩序,是为了保护,力量,是为了和平。
纽特缓缓地、一个词一个词地开口,他的视线紧紧盯着赛林多,想要看穿他的灵魂。
“你……和盖勒特·格林德沃,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