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和睡着的金妮被留在盥洗室外,赛林多叮嘱他看好门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包括教授。
他自己拎着日记走回通往密室的管道入口。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找了块干燥的台阶坐下,将日记本放在膝盖上,用魔杖尖端一点烘干了封皮上的水渍。
他从口袋里摸出羽毛笔,蘸了蘸不存在的墨水,然后翻开日记本的第一页。
空白的纸页泛着黄。
赛林多提笔没有犹豫,在上面写下一行嚣张的字。
“汤姆,你的审美真的很一般,这日记本太土了。”
写完他饶有兴致的等着反应,这比给格林德沃写信刺激多了,至少那边不会突然跳出来个黑魔王。
纸页上的字迹微微发光,然后慢慢沉入纸张深处消失不见。
日记本沉默了很久。
久到赛林多以为这魂器是不是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
就在他准备再写点挑衅的话时,一行新字迹缓缓地在纸页上浮现。
“你是谁。”
成了,鱼上钩了。
赛林多笑了笑再次提笔。
然而他一个字还没写下,膝上的日记本突然爆发出吸力,整个世界在他面前扭曲旋转,变成一个由墨水和纸张构成的漩涡。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的灵魂迁跃系统正在进行紧急适配】
【适配完成已启动入梦铃类似功能模块确保宿主灵魂稳定】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间。
当赛林多再次脚踏实地时他已经不在盥洗室,而是站在一间办公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尘土的味道,周围的陈设是几十年前的霍格沃茨。
一个穿着斯莱特林校服的少年正站在他对面。
他约莫十六七岁,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面容英俊气质优雅,只是那双眼睛里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阴冷与深沉。
他就是汤姆·里德尔。
“这就是未来的黑魔王,”赛林多上下打量着他,“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比成年后没鼻子的样子顺眼多了。”
里德尔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预想过很多种情况,被某个小巫师捡到,被某个教授发现。
甚至是被邓布利多拿到,他为每一种情况都准备了话术和陷阱。
但他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以这种方式闯入他的记忆,并且在见到他的瞬间没有恐惧或敬畏,只有居高临下的评头论足。
更让他心惊的是眼前这个青年身上那股混杂的魔力。
“你,”里德尔的声音不再优雅而是充满了警惕,“你身上有邓布利多的气息,还有某种更古老强大的力量。”
那股力量霸道狂放,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些许本能的战栗。
“那当然,”赛林多自豪地一摊手炫耀自己的血统证书,“我可是集两家之长,优生优育的典范。”
里德尔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视这个不速之客,无论对方是谁,既然进入了他的世界就得按他的规矩来。
“你好像对我了解很多,”里德尔恢复了姿态,他一挥手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
他们来到了霍格沃茨的走廊,海格年轻时的身影一闪而过伴随着一只蜘蛛。
“我曾发现了一个威胁学校的阴谋并勇敢地揭发了它,”里德尔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他试图展示自己当年的丰功伟绩引诱赛林多站到他这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霍格沃茨的纯净与安宁。”
赛林多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放PPT了。”
他随意地打了个响指,周围的记忆影像快进,画面闪过最后定格在最初的办公室里。
里德尔的眼神一凝。
对方竟然能干涉他的记忆世界,这已非单纯的闯入者,实为入侵者。
“这些我都知道跳过,”赛林多走到扶手椅前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
“我们直接进入正题说说你为什么非要弄死那些麻瓜种,是他们抢了你的奖学金,还是挖了你家祖坟。”
这句粗俗的问话彻底撕碎了里德尔维持的假面。
“你懂什么,”他的声音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那些泥巴种在窃取本该属于纯血巫师的魔法,他们在稀释我们高贵的血脉,魔法正在因为他们而变的衰弱。”
“哦,”赛林多挑了挑眉,“你的理论依据呢,有数据支撑吗,做过双盲实验吗,还是说这就是你在孤儿院里被霸凌后得出的中二结论。”
“你,”里德尔气得浑身发抖。
“我来给你上一课吧汤姆,”赛林多身体前倾,眼睛里闪烁着理性的光芒,变成了一个正在给差生补课的教授。
“首先,魔法不是一种血脉天赋,它是一种基因突变,一种随机分布的性状,”赛林多说道。
“你们所谓的纯血不过是这种性状出现频率较高的族群而已,从遗传学上讲近亲通婚只会导致基因库枯竭,增加有害性状的表达最终走向整个族群的衰亡。”
“参考你那个疯疯癫癫的舅舅莫芬·冈特那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里德尔的脸变的铁青,冈特家族的衰败是他内心最深的耻辱,现在却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的当成反面教材。
赛林多完全没理会他的反应继续说道,“其次,你所谓的窃取魔法更是无稽之谈,魔法是一种存在于自然界的能量,而不是存在银行里的黄金,不是你多拿了别人就少了。”
“麻瓜出身的巫师只是恰好拥有能够感应和使用这种能量的接收器,你排斥他们十分可笑。”
他顿了顿看着已经被怼的说不出话的里德尔,抛出了最后一击。
“汤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种偏执的理念本质上是一种资源焦虑,因为你出身底层。”
“你害怕自己拥有的魔法天赋不再稀有,不再能让你显得与众不同,所以你才要人为地制造稀缺性通过屠杀来维持自己的优越感。”
“你不是什么纯血理念的捍卫者,你只是一个极度自卑又极度自负的可怜虫,你的黑魔王事业从根子上就是个笑话。”
轰。
整个记忆世界剧烈的动荡起来,墙壁上出现裂痕,天花板簌簌的掉下灰尘,这是里德尔作为这片空间的主人情绪失控到极致的表现。
他狠狠地瞪着赛林多,面孔因为愤怒而扭曲,再也没有半分优雅。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他计划中最大的变数,是他复活之路上最坚固的屏障,他无法被诱惑无法被恐吓,甚至在理论层面上将他引以为傲的全部理念驳斥得体无完肤。
这个人必须死。
“我会让你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里德尔发出一声尖啸,他的身体开始变的模糊巨大,阴影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赛林多吞噬。
赛林多却只是平静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行了,今天的心理辅导就到这里,账单我会寄给邓布利多。”
他看着那个狂怒的灵魂碎片,把它当成了一个无能狂怒的孩子。
他转身迈步,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准备脱离这个记忆空间。
在彻底消失之前他回过头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汤姆,时代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