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戈尔·卡卡洛夫的膝盖重重的砸在积雪里,溅起一小片雪粉。
那张油滑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他不敢去看赛林多,甚至不敢再看一眼那座让他噩梦重临的高塔,只是机械地、屈辱地将额头一下一下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下,两下,三下。
沉闷的声响在死寂的山谷中回荡。
“滚。”
赛林多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卡卡洛夫如蒙大赦。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甚至顾不上去搀扶那些还瘫软在地的学生,头也不回的化作一道黑烟,仓皇逃离了这个让他毕生难忘的地方。
他跑了,可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却没动。
以威克多尔·克鲁姆为首,这群刚刚还倨傲无比的少年们,此刻却用敬畏、狂热与渴望的视线,紧紧盯着赛林多。
他们不想走。
一个学生鼓起勇气,向前挪了一步,声音都在打颤:“我们……我们能留下来吗?”
他这一开口,立刻引起了连锁反应。
“是啊!我们想留下来学习!”
“请您教导我们!”
克鲁姆也郑重地低下他高傲的头颅,沉声说:“我们想追随真正的强者。”
维塔·罗齐尔皱起了眉,这些德姆斯特朗的小崽子,刚刚还出言不逊,现在倒会见风使舵了。
她上前一步,刚想开口驱逐,却被赛林多抬手拦下。
赛林多摸了摸下巴,打量着眼前这群未来的欧洲魔法界精英。
把他们赶走?太浪费了。
这可都是行走的名望值啊。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想留下也行”,赛林多脸上露出了招牌的和善又欠揍的笑容,“纽蒙迦德最近正好打算开拓一下第三产业,创收增效,我决定了,就在这儿,办个暑期精英补习班,我亲自授课,包教包会”。
暑期精英补习班?
克鲁姆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面面相觑,这个词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但他们没得选。
于是,纽蒙迦德山脚下的这片雪地,就成了世界上最高规格的露天教室。
“魔法是什么?”
赛林多没有拿魔杖,只是背着手,在雪地里踱步。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克鲁姆想了想,谨慎地开口:“是改变现实的力量,需要准确的咒语和坚定的意志。”
“错”,赛林多打了个响指,“太教科书了。”
他指着不远处因为融雪形成的小瀑布,水流在严寒中依旧顽强的冲击着下方的岩石。
“看好了,你们平常怎么让水结冰?”
一个学生立刻回答:“冰冻咒,Immobulus!”
“很好,那你来试试,把那条瀑布冻住”,赛林多示意道。
那个学生立刻上前,举起魔杖,对着瀑布大喊:“Immobulus!”
一道微弱的蓝光从他杖尖射出,击中瀑布的边缘,仅仅让几滴飞溅的水珠凝结成了冰晶。
对于整个瀑布而言,毫无作用。
学生涨红了脸,退了回去。
赛林多笑了笑,这才慢悠悠的抽出自己的魔杖,随口念道:“冰冻咒。”
他念的甚至不是标准咒语,语气很随意。
然后,他动用了系统。
基础咒语:冰冻咒
插件启动:范围强化(MAX)
魔力消耗:5%
下一秒,世界都安静了。
一股极致的寒意,以赛林多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那不是常规的降温,而是规则层面的改写。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骇然地张大了嘴巴。
他们脚下的积雪,在一瞬间失去了柔软的质感,变成了坚硬剔透的水晶。
不远处的那条瀑布,奔腾的水流还保持着冲击的姿态,却被永恒的定格在了空中。
每一颗飞溅的水珠,都化作了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光芒。
甚至连风都停了。
空气中飘浮的雪花,也凝固在了半路,变成了一粒粒悬浮的冰尘。
山谷在短短一秒之内,变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水晶世界。
克鲁姆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去触碰一朵被冻在空气里的雪绒花,指尖传来的却是坚硬的触感。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也是冰冻咒?
这和他学的冰冻咒,是同一个魔法吗?
高塔之上,格林德沃凭窗而立,看着山脚下的神迹,那双眼眸里,罕见地流露出笑意。
山脚下,赛林多收回魔杖,水晶世界应声破碎,瀑布恢复了奔腾,雪花继续飘落。
他看向那群已经彻底石化的学生,悠悠开口:“魔法不是死板的公式,咒语也不是唯一的答案,它只是一个扳机,真正开枪的是你们的想象力。”
“你们的想象力有多大,魔法的威力就有多大。”
这句话,劈开了克鲁姆和所有德姆斯特朗学生脑海中的枷锁。
他们看着赛林多的背影,那已经不是在看一个同龄人,而是在仰望一位真正的导师。
接下来的几天,纽蒙迦德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赛林多真的当起了老师,教的东西千奇百怪。
比如,他会教大家用漂浮咒配合地形,玩出山地滑雪的效果。
场面一度非常快活,经常能看到某个德姆斯特朗的精英尖叫着从山坡上滚下来。
圣徒们也好奇的混了进来,维塔·罗齐尔甚至展现出了惊人的滑冰天赋。
格林德沃偶尔也会从高塔上下来,负手站在一旁,不说话,但只是看上两眼,就能让被指点的学生茅塞顿开。
古老肃杀的纽蒙迦德,第一次充满了欢声笑语。
赛林多的脑海里,也适时的响起了一声提示。
叮,检测到宿主行为符合传道受业标准,影响力大幅提升,名望值+10000。
恭喜宿主获得称号:魔法导师(佩戴后,教学行为将获得名望值加成)。
赛林多看着和圣徒们打成一片的德姆斯特朗学生,心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不知不觉中,把手伸进了欧洲魔法界的未来。
这些孩子,将来都会是魔法部的骨干,甚至是某些国家的领袖。
而现在,他们都是自己的学生。
夜幕降临,山谷里燃起了篝火。
大家围坐在一起,烤着圣徒们抓来的野味,油脂滴在火焰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威克多尔·克鲁姆拿着一串烤肉,挪到了赛林多身边,他那张一贯严肃的脸上,难得地显得有些扭捏。
“那个……赛林多”,他憋了半天,才低声开口,“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说”,赛林多头也不抬的对付着手里的烤鹿腿。
“怎么……才能让一个女孩子喜欢你?”
赛林多嚼肉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克鲁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未来的国际球星,魁梧,硬朗,就是一张脸总是紧绷着。
“首先”,赛林多咽下嘴里的肉,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得把那张苦瓜脸换掉,多笑笑,不然人家以为你是去收债的”。
克鲁姆愣住了。
周围偷听的几个学生和圣徒,再也忍不住,爆发出哄堂大笑。
克鲁姆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就在这欢快的气氛中,赛林多身体突然一顿。
一股灼热的刺痛感,从他胸口突然传来。
他急忙低头,扯开自己的衣领。
只见那个一直被他当作普通挂件的血盟瓶,此刻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的猩红色光芒。
那光芒甚至穿透了衣物,将他身前的雪地都映成了一片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