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露台上,格林德沃看清了来人的脸,目光微微一凝。
“赫尔穆特,”他几乎是无声的吐出了这个名字,半个世纪的时光都凝结在这个姓氏里。
为首的男巫是德国魔法部现任部长,赫尔穆特·魏斯,他左眉上的旧疤因为愤怒微微抽动。
他曾是当年围剿圣徒时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如今却站在胜利者的位置,审判曾经的君王。
“盖勒特·格林德沃!”赫尔穆特的声音通过魔杖的扩音咒在山谷间回响,带着积攒多年的怨恨和快意,“你和你身边那个来历不明的小子,立刻投降!否则,我们就地格杀!”
数十根魔杖同时亮起,咒语的光芒在夜色中蓄势待发,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赛林多打了个哈欠,觉得这开场白实在是老套又乏味,他从系统背包里慢悠悠的掏出了一个……大喇叭。
“喂喂,楼下的,听得见吗?”他把大喇叭凑到嘴边,懒洋洋的喊道,“收起你们那套吧,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打打杀杀那一套?吓到花花草草怎么办?”
赫尔穆特和一众傲罗的动作都顿住了,这算什么回应?羞辱吗?
然而,更让他们迷惑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赛林多的话音落下,纽蒙迦德高塔周围的地面开始隆隆作响,一个个巨大的石墩拔地而起,它们笨拙的扭动身体,组合成一道坚实的防线。
这不是最离谱的,离谱的是,每个石墩的胸前都用红色油漆刷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纽蒙迦德拆迁办,旁边还附带一行小字,文明施工,请勿靠近。
一个年轻傲罗没忍住,扭头小声问身边的同伴:“拆……拆迁办是什么东西?”
“闭嘴!”赫尔穆特气得浑身发抖,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纯粹的羞辱!
“别激动嘛,赫尔穆特部长,”赛林多笑嘻嘻的喊道,他显然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我们这是响应号召,对危楼进行升级改造,手续齐全,合理又合法,你们这么大阵仗的过来,是想暴力抗法吗?”
就在赫尔穆特准备下令强攻的瞬间,夜空突然亮了起来。
一道巨大的光幕在纽蒙迦德上空展开,形成了一幅清晰的全息影像。
影像里是高塔的一个房间,壁炉里的火焰温暖的跳动着。
盖勒特格林德沃正坐在一张扶手椅里,姿态优雅的端着一杯红茶,慢条斯理的品尝着。
而在他身边,那个可恶的少年赛林多,正抱着一把麻瓜的乐器吉他,弹奏着一首欢快的让人想打人的小调。
画面温馨祥和,甚至带着点居家过日子的恬淡气息。
山谷下的傲罗们集体石化了。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情况,负隅顽抗的黑魔王,狂热献祭的追随者,毁天灭地的黑魔法……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会看到一幅退休老干部与孙子的欢乐日常图景。
这和魔法部通报里那个极度危险,意图颠覆世界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赫尔穆特魏斯的脸从红色迅速转为猪肝色,他感觉自己和他的精锐部队,成了一群闯入别人家客厅的蠢货。
“别……别被迷惑了!这是幻象!”他声嘶力竭的怒吼,“给我轰碎它!”
然而,没等傲罗们反应过来,赛林多已经掏出了他的系统手机,对着下方被包围的场景,咔嚓拍了一张照片,他还特意开了闪光灯。
紧接着,他把手机屏幕对准空中的全息影像,屏幕上的内容被同步放大,那是一个刚刚建立起来的,名叫巫师世界即时动态的平台。
赛林多熟练的上传了刚才的照片,并配上了一段文字。
【震惊!德国魔法部深夜出动百名傲罗,竟只为围攻一个养老的百岁老人和未成年少年!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纽蒙迦德在线直播# #请给退休魔王一点私人空间#】
这条动态发出去的瞬间,整个欧洲巫师界的巫师世界用户,手机都叮咚一声。
无数熬夜的巫师点开了这条推送。
照片的角度很刁钻,将傲罗们剑拔弩张的姿态和高塔上空那幅岁月静好的全息影像完美的框在一起,形成了强烈的讽刺对比。
舆论在三秒钟内引爆了。
“梅林的胡子!这是在干什么?浪费我们纳税人的金加隆去欺负一个老头?”——一个法国巫师评论道。
“那个孩子看起来还没从霍格沃茨毕业吧?德国魔法部现在这么闲吗?”——来自意大利的吃瓜群众。
“我听说格林德沃已经被关了五十年了,让他安度晚年不好吗?非要逼他出来重操旧业?”——一个匿名的英国用户发言。
赫尔穆特的口袋里,他的联络镜开始疯狂震动,是其他国家的魔法部同僚,还有他自己的副部长发来的紧急通讯请求,他不用想都知道那些人要问什么。
“撤……撤退!”赫尔穆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绛紫色,几乎要滴出血来。
傲罗们如蒙大赦,又带着满心的荒谬,乱糟糟的开始后撤,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狼狈不堪。
高塔露台上,赛林多收起大喇叭,满意的看着下方退去的傲罗。
格林德沃走到他身边,看着空中还没散去的下午茶影像,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不战而屈人之兵,以无形化有形,用人心做战场,好手段。”
“这叫舆论战,爹,你以前太头铁了,总想着一波A过去,”赛林多收起手机嘿嘿一笑,“现在是流量为王的时代,谁掌握了话语权,谁就赢了。”
这场闹剧一样的围剿,迅速发酵成了整个欧洲魔法界的政治风暴。
德国魔法部部长赫尔穆特魏斯,第二天就迫于压力递交了辞呈。
所有魔法部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迷茫,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力,在格林德沃的新继承人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不知道这两个魔王,到底在搞什么鬼。
而纽蒙迦德,则迎来了意想不到的访客潮,不是傲罗,而是猫头鹰。
成百上千封信件铺天盖地的涌来,内容大同小异,全是来自欧洲各界的巫师。
有失意的纯血家族,有怀才不遇的研究员,甚至还有几个胆大包天的投机商人。
他们或表达忠心,或申请入职,希望能加入这个看起来既强大又时髦的纽蒙迦德科研与发展中心。
赛林多把一大堆信件随手扔给已经彻底进入首席运营官角色的维塔罗齐尔。
“维塔阿姨,筛选一下,咱们现在是创业初期,标准就定三条,有钱的,有才的,或者两者都有的,至于纯血不纯血无所谓,能创造价值就是好员工。”
维塔郑重的点了点头,抱着信件,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重,但也更有希望。
就在这时,一只羽毛凌乱的猫头鹰穿过层层防御屏障,径直飞到赛林多的面前,它丢下一封信,便疲惫的落在栏杆上。
这只猫头鹰赛林多认识,是邓布利多的。
他拆开信封,里面的羊皮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笔迹潦草又急促,和邓布利多平日优雅的风格截然不同。
赛林多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就瞬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