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下的照片已经泛黄，边角微微卷曲，戈德里克山谷的阳光被永远定格在那一瞬间，温暖得不像话。
赛林多看着照片上两个神采飞扬的少年，再抬头看看这间阴冷、潮湿，连空气都带着腐朽味道的石室，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冲上头顶。
半个世纪的囚禁，就把当年那个能掌控一切的金发少年，变成了现在这个靠在破薄毯上，连喝瓶快乐水都带有疏离感的老头。
这不行，绝对不行。
赛林多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他可以接受格林德沃是个疯批大反派，但他不能接受自己名义上的爹过得跟下水道里的流浪汉一样，这关乎生活品质，更关乎他自己的脸面。
他将照片小心折好，重新塞回薄毯底下。
嗡——
系统面板在赛林多面前展开，蓝光照亮了他下半张脸，他无视了任务和卡包界面，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滑动，直接点开了系统商城，商品飞快划过。
【魔力增幅药剂（三支装）】？不需要，老头自己就是个魔力源。
【便携式龙蛋孵化器】？算了，纽蒙迦德再添个喷火的就太热闹了。
他的手指最终停留在生活家居分类。
【商品名称：全屋智能家居套装（魔法版）】
【商品简介：一键部署，瞬间拥有五星级的居住体验，包含恒温恒湿系统、模拟日光魔导灯、变形家具模块、全自动清洁傀儡……附赠麻瓜震撼套餐一份。】
【售价：5000积分】
贵得离谱，但赛林多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点了购买。
积分没了可以再赚，老爹的居住环境必须立刻改善。
【确认购买？】
“确认。”
格林德沃正背对着他，站在螺旋石梯的入口处，正准备上楼，他的背影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孤寂，就在这时，一股前所未有的魔力波动在地下室内爆发。
不是攻击性的，也不是防御性的，这股魔力带着一种重构物质的创造性力量。
格林德沃迅速转身，手已经按在了袖口的魔杖上，他的反应极快，半个世纪的战斗本能深入骨髓。
然后，他看见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他睡了五十多年的石床，在一阵白光中，从内部开始膨胀、变形，粗糙的石料结构迅速分解，重组成柔软的织物和弹性的填充物，前后不过两秒，一张铺着天鹅绒床单、摆着两个枕头的席梦思大床，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原地。
格林德沃整个人愣在原地，他的大脑拒绝处理眼前的信息，这不是变形术，变形术无法彻底改变物质的属性，更不可能变得如此……舒适。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赛林多打了个响指。
“啪。”
石墙表面水波微动，冰冷的触感消失，变成了一层覆盖着苔藓和蕨类植物的动态壁纸，墙壁上甚至有模拟的露珠在缓缓滑落，空气中多了一股雨后森林的清新气息。
头顶的穹顶，那些摇摇欲坠的石头，被一整块模拟天窗取代，温暖的阳光从中倾泻而下，照亮了室内每一粒浮动的尘埃。
整个阴森的地下囚室，瞬间变成了一个采光极佳的森林树屋。
赛林多满意地拍了拍手，走到呆滞的老头面前，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爹，咱们虽然是坐牢，但不能过得像流浪汉。”
他晃了晃手指，又从系统空间里凭空抓出一套衣服，不由分说塞进格林德沃怀里，那是一套丝滑的睡袍，宝蓝色的绸缎上，用金线绣着几只可爱的麒麟幼崽，麒麟的眼睛还做成了夸张可爱的大眼萌风格。
格林德沃低头看着怀里这件可以说是可爱的睡袍，常年不动声色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这……不符合一个黑魔王的审美。”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
“抗议无效。”赛林多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新出现的、闪着金属光泽的陶瓷造物，“除非你先学会怎么使用那个全自动马桶。”
格林德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彻底沉默了，那个东西的结构比任何一种炼金产品都要复杂诡异。
半小时后，一场大扫除开始了。
赛林多直接动用了万弹齐发，操控着几十块抹布和海绵，在房间里上下飞舞，卷走积攒了半个世纪的灰尘与蛛网。
格林德沃在最初的抗拒之后，也默默挥动魔杖，用一个无声的清理一新清理着那些高处的书架。
两人一句话没说，却形成了一种默契。
在清理一个堆满废弃物的角落时，赛林多踢到了一个硬物，他弯腰拨开一堆羊皮纸，发现了一台落满灰尘的留声机，黄铜喇叭已经失去了光泽，机身上也布满了划痕。
“这还能用？”赛林多敲了敲机身。
他调出系统，直接对着留声机用了一张【修复如初】卡。
金光包裹住留声机，灰尘被震落，划痕自动弥合，氧化的黄铜喇叭重新变得金光闪闪，赛林多又在唱片堆里翻找了一下，挑了一张看起来最完整的放了上去。
他笨拙地将唱针落下。
一阵电流声后，华尔兹舞曲从喇叭中流淌而出，回荡在新房间里。
格林德沃的动作停下了。
他站在房间中央，听着那熟悉的旋律，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静止状态，透过他的肩膀，赛林多能看到，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倒映出的不再是这间地下室，而是一个金碧辉煌的舞厅，旋转的裙摆和无数交错的身影。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过于伤感，赛林多最受不了这个。
他大步走过去，对着格林德沃伸出手，做了个标准的舞会邀约礼。
“来，爹，活动一下老骨头。”
格林德沃从回忆中惊醒，低头看着赛林多伸出的手，眉头拧成一团。
但赛林多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拉起他的手，强行带着他转了两圈，一个动作生疏，一个浑身僵硬，场面极度滑稽，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馨。
一曲终了，赛林多松开手，大喘着气靠在书架上。
格林德沃站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息中不再是霉味和尘土，而是壁纸散发出的草木清香和阳光的暖意。
“这里的环境……”他慢慢开口，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语，“魔力元素的流动，确实顺畅了很多。”
这是变相的承认。
赛林多咧嘴一笑，就在他准备开口邀功的时候，格林德沃在整理杂物时，手指碰到了一个被压在旧书下面的小盒子。
他将它拿了出来，拂去表面的灰尘。
那是一个精致的木盒，上面没有锁，只在盒盖的正中央，用银丝镶嵌着两个花体字母。
A.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