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骨木魔杖的杖尖白光彻底熄灭。
……
四天后,霍格沃茨校医院。
一张巧克力蛙画片从半空落下,砸在被面上。
哈利睁开眼,视线聚焦。
左手手背上插着输液管,魔药液体顺着管壁流入静脉。
病床周围的床头柜上堆满了糖果盒、羽毛笔和慰问信。
哈利撑着床板坐起,后背刚离开枕头,一阵酸痛从脊椎蔓延至全身。
“别乱动,救世主。”
隔壁床铺传来声音。
两张病床之间拉着隔离帘。
赛林多靠在枕头上,手里端着一盒比比多味豆。
他捏起一颗绿色的豆子扔进嘴里咀嚼两下。
“鼻屎味,罗恩的品味一如既往的稳定”,赛林多将盒子随手扔在被子上。
哈利转过头,看着隔离帘上透出的人影轮廓。
“奇洛……”哈利吐字干涩,喉管里发出摩擦的动静。
“死了,灰都被家养小精灵扫干净了”,赛林多伸直双腿。
病床底下的铁架子发出金属扭曲声。
一圈魔力波纹从赛林多周身荡开,撞在隔离帘上。
布料向外凸起。
“躺好,赛林多·格林德沃!”
病房的木门被推开。
庞弗雷夫人端着托盘走入,皮鞋在地面上踩出重音。
她走到赛林多床边,一把拉开隔离帘。
铁环在滑轨上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托盘里放着三个插着木塞的水晶瓶,瓶子里装着紫色液体。
“你的魔力核心完全失控,三天里炸毁了我两台魔药熬制锅”,庞弗雷夫人拔掉木塞。
刺鼻的苦味在空气中弥漫。
她将水晶瓶怼到赛林多嘴边,“喝下去,一滴都不许剩。”
赛林多捏住鼻子仰起头。
紫色的液体顺着喉咙灌入。
随着药剂入体,周围那层狂躁的波纹迅速收缩,最终贴近赛林多的皮肤隐没在血管下方。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右侧闪烁。
【警报解除,魔力重构进度:100%。】
【生生不息被动完全融合。】
庞弗雷夫人收走空瓶子转身看向哈利。
“至于你,波特先生,除了脱力,你壮得能打死一头牛,探视时间只有十分钟。”
她端着托盘走向大门拉开。
邓布利多站在门外。
银白色的胡须垂在胸前,湛蓝的眼球透过半月形镜片看向病房内部。
庞弗雷夫人侧开身子让出通道,随后带上房门。
邓布利多走入病房。
长袍下摆扫过地面的石砖。
他在哈利的病床前停下脚步,拉过木椅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看来你收到了不少礼物”,邓布利多视线扫过床头柜,“甚至有韦斯莱先生送的马桶圈。”
哈利双手揪住被子边缘,“教授,魔法石去哪了?”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
他身体微微前倾,“奇洛没有拿到它,你做的很好,哈利。”
“可是他触碰我的时候……”哈利摸向自己的额头,那道伤疤完全愈合,连红肿都消失了。
“因为你母亲”,邓布利多吐字平缓,“莉莉·波特在临死前给了你一个绝对的保护魔法。”
邓布利多抬起右手,食指指腹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这种魔法留存在你的血液里,伏地魔这种依靠寄生和贪婪存活的灵魂,无法理解这种排斥力。”
哈利胸膛起伏加快。
“那赛林多说石头碎了,是真的吗?”哈利追问。
邓布利多视线转向右侧。
隔壁病床上,赛林多已经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被子隆起一个大包。
“是的”,邓布利多收回视线看着哈利,“石头被销毁了。”
哈利张大嘴巴。
“那尼古拉斯·勒梅……”
“我和尼可谈过了”,邓布利多双手重新交叠,“我们一致认为这是最妥善的结局。”
“但他会死”,哈利音量提高。
“死亡只是一场漫长的一天后的安眠”,邓布利多站起身,“对于活了六个多世纪的人来说,休息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哈利没有接话,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邓布利多迈开腿。
皮鞋踩在石砖上发出哒哒声。
他绕过隔离帘停在赛林多的病床前。
病房里陷入安静。
只有哈利病床旁的机械青蛙玩具发出发条声。
一秒,两秒。
邓布利多盯着那团隆起的被子。
“你的呼吸频率每分钟达到了二十四次”,邓布利多开口,语速放慢,“庞弗雷夫人说,你二十分钟前还抢了哈利的一盒豆子。”
被子毫无动静。
“装睡无法解决你毁掉全欧洲唯一一块魔法石的事实。”
哗啦。
被子被一把掀开。
赛林多顶着乱糟糟的黑发坐直身体,背部贴紧床头,双手平放在大腿两侧。
他看着邓布利多。
脑子里的系统面板已经处于随时调用的待机状态,一旦老头子翻脸,他只能靠着满状态的魔力直接炸穿校医院的屋顶。
毕竟毁了一件一级战略物资,这锅太大。
“校长”,赛林多抢先开口,“当时情况紧急,伏地魔的残魂要强行抽取能量,那石头是个劣质品,自己炸了。”
瞎话不打草稿,逻辑完美闭环。
邓布利多没有拔出魔杖。
他静静地看着赛林多。
视线从赛林多紧绷的肩膀移到他放在床单上的双手。
那里隐藏着一种让整个霍格沃茨防御阵法都感到战栗的魔力总和。
“尼可很平静”,邓布利多突然说道。
赛林多准备好的满肚子反驳台词卡在喉咙里。
“我告诉他石头彻底粉碎的消息时,他正在吃夹心饼干”,邓布利多左手食指敲击右手手背,“他甚至没有停下咀嚼的动作。”
赛林多肌肉放松了半寸。
“他说活得太久连味觉都退化了,是时候去见见老朋友了。”
邓布利多向前迈出半步。
他弯下腰,干枯的右手伸出,手掌落在赛林多凌乱的黑发上。
手掌带有粗糙的老茧,摩擦着赛林多的头皮。
赛林多脖子一缩但没有躲开。
“你保护了哈利”,邓布利多五指收拢揉了两下,“你面对那种级别的诱惑和力量,没有让它吞噬你的理智。”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射在床单上。
赛林多抬起头。
在这个距离他清楚地看到。
邓布利多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所有的算计和审视都消失了。
半月形镜片后,一滴水珠在眼眶边缘凝聚。
水珠折射着阳光顺着眼角滑落,隐没在长胡须中。
赛林多左手突然向上抬起,一把反握住邓布利多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右手手腕。
邓布利多动作停顿。
赛林多嘴唇向两侧拉伸,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校长,您把心放肚子里。”
赛林多拇指用力捏了一下邓布利多的手腕脉门。
“我这种人是要在魔法界横着走的,区区一块破石头的魔力还不够我塞牙缝,谁控制谁还不一定呢。”
病房里彻底安静。
几秒钟后。
邓布利多将手从赛林多手里抽出。
脸上的疲惫散去大半。
“横着走”,邓布利多站直身体,“如果麦格教授听到这句话,格兰芬多的沙漏底座可能会直接清空。”
邓布利多转过身走向病房大门,手掌握住黄铜门把手向下压。
“赛林多”,邓布利多推开门,风卷着走廊的冷空气吹入。
“下个学期,我会亲自教导你如何对这种庞大的魔力进行更精细的切割与控制。”
邓布利多跨出房门,木门在身后合拢。
咔哒。
赛林多靠回枕头上。
【隐藏任务触发:白魔王的注视。】
【任务进度:已激活。】
赛林多长出一口气,伸手抓向放在一旁的豆子盒。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奥地利,阿尔卑斯山脉深处。
纽蒙迦德那座被风雪终年覆盖的高塔顶层。
阴冷的石壁上刻满了德文禁锢咒语。
牢房角落的火把发出燃烧声。
硬板床上,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静静地坐着。
一件破旧的单衣挂在身上,双脚戴着秘银镣铐。
突然。
男人突然抬起头。
蓬乱的灰白头发下,一黑一蓝两只异色眼球爆发出精芒。
一股无形的魔力风暴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
轰。
墙壁上的火把瞬间熄灭随后再次燃起,原本普通的橘红色火焰全部转变为蓝火。
秘银镣铐发出碰撞声。
男人抬起右手,干枯的手指按在自己的左侧胸膛上。
那里,心脏的跳动频率正诡异地加快。
一种完全陌生却又带着同源气息的庞大魔力波动跨越了英吉利海峡,准确地传递到他的血脉之中。
“……”
男人干裂的嘴唇上下开合,吐出沙沙的音节。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铁窗前。
狂风卷着雪花砸在脸上。
异色眼球穿透漫天风雪,紧紧盯住英国的方向。
“阿不思。”
男人手指扣住铁窗边缘,指腹在粗糙的生铁上留下几道白印。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继承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