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小飞侠来咯 > 4. 第 4 章
    江闻折一度以为自己幻听,蹙起浓眉,问她:“你在说什么?”

    林桑渔眼睛滴溜一转,声音如同清脆的银铃:“我养你啊。”

    “你刚才听我讲话了?”江闻折很快反应过来。

    “这怎么能叫偷听呢,”林桑渔好心地纠正他,“这叫不小心,不小心的!”

    江闻折懒得理她了,毫无感情地回:“哦。”

    “哦?”

    林桑渔向前一步,上半身微微向江闻折那边倾斜,梗着脖子看他,继续质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养你,你不开心?不感动吗?”

    林桑渔比江闻折矮一大截,头顶堪堪到他的下巴。从江闻折这个角度看下去,只觉得开了0.8倍广角,衬得林桑渔头大眼睛大,胳膊小身体小,十分滑稽。

    江闻折带着一种好笑的感觉多看了她两眼,随即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养我?我的消费水平有点高。”

    “有多高?”

    “你先说说你一天能挣多少。”

    林桑渔扒了扒手指,脑海里精密计算中国乃至全球初等数学的底层基石——九九乘法表,再经过一系列的整合推理,最终很大款地得出结论:“一天至少可以赚五十养你。”

    蠢得要死。

    江闻折嘴皮抽搐了一下,懒得理她,抬起长腿,连眼神都没有再给林桑渔施舍一个,略过她直接准备上楼。

    “诶诶诶,你干嘛去?”见人要走,情急之下林桑渔拉住他外套袖子的一角。

    江闻折言简意赅:“洗澡,睡觉。”

    林桑渔看着他冰封似的脸,觉得自己读懂了他坚强外衣下柔软的核。脑袋里自动脑补出了江闻折借着花洒的水流,隐藏泪水,独自哭泣的场面。

    呜呜呜,好可怜。

    他或许就是看着坚强吧。

    于是,她又重复道:“江闻折,我会养你的。”

    就像你养我一样。

    “好啊。”

    很反常的,这次江闻折答应得爽快,林桑渔有种被认可的感觉,不过笑容还没来得及挂上脸,就被浇了一桶冷水。

    “喏,”江闻折扬了扬下巴,眼神示意林桑渔看自己的手腕,“你现在抓住的这枚袖扣,知道多少钱吗?”

    袖扣的整体形状不是普通的圆,而是一个三角圆钝的三角形,白砖围绕镶嵌,内里是一颗赭红底色的烬砖石,尽显贵气。

    林桑渔天真地问:“多少钱?”

    江闻折弯腰俯身在她耳边,戏谑地说:“十二万。”

    “什么?”林桑渔仅花0.01秒,手就从江闻折的衣袖上拿开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这枚别在袖口处毫不起眼的袖扣。

    好……好贵啊。

    缓过神来,她语重心长地说:“江闻折,既然破产了,就先变卖一下家产吧,也可以适当降低一下生活消费水平了。”

    “变卖家产做什么,这不是还有你吗?”他拍了拍林桑渔的肩,以一种上司对下属的语气,对她说,“加油,我看好你。”

    很好,被鼓励到了。林桑渔又觉得自己被托付了:“那你觉得我可以干什么?”

    “好问题,你说说你有什么宏远的规划吧。”

    林桑渔现在以人的身份活在这个诡谲多变的人类世界世界,直面社会,是她人生中早晚要面对的课题。

    既然要当人,就应该融入社会,学会独立,不管是小孩还是耄耋老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应该有自己独立的一面,不能把自己完全交付给另一个人。

    所以,江闻折以被动的姿态,接下了这个谎言。

    林桑渔被“循循善诱”地引导着,没有犹豫地说出她内心潜藏已久的远大抱负:“我想去刷盘子,当洗碗工!你知道吗,我以前刷的盘子,是整个福利院最干净的盘子!”

    “我还真不知道,这个职业规划非常宏远,我支持你,”江闻折边敷衍地捧场,边撒开林桑渔的手,“但是现在我要去洗澡了。”

    看着被毫不留情甩开的手,林桑渔恍惚了一下,对着江闻折已经处在楼梯拐角处的背影,提高声音问:“你不帮我洗澡了吗?”

    江闻折眼皮跳了跳,反问她:“我帮你洗澡?”

    “对啊,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

    江闻折气笑:“以前给你洗是因为你是蜜袋鼯,现在你变成人了就应该自己洗,懂吗?况且你是女生,我再说一遍,男女授受不亲。”

    林桑渔小跑过去,死皮赖脸地撒娇道:“我不懂,今天我好累啊,不想动。你都给我洗了三个多月了,再多洗一下又怎么了嘛。”

    江闻折太阳穴突突地跳:“我就是把你宠得太过了。”

    “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自己洗过澡,洗过头了,我不会啊。”林桑渔声音越说越小,看起来当真是可怜极了。

    月光送来林桑渔很轻的呼吸声,有些急促。

    江闻折静默地看着他,算了,法律上,也没有规定,不能溺爱一个人。

    “可以给你洗头,但只能自己洗澡,”江闻折表情微动,“男女授受不亲的意思就是,男生和女生之间非伴侣关系,不能走得太近,更不能有过多的亲密行为,比如接吻,更不能在异性面前脱衣服,所以我不能帮你洗澡。”

    林桑渔眼睛往上轮了一圈,像是在思考,须臾后呆呆地点了下头:“应该……应该是知道了。”

    江闻折动作不拖泥带水,从杂物间找出一个以前露野用的收缩性小床,几分钟后就将其利落地支在浴室。

    “躺上去吧。”

    “好。”

    林桑渔不明所以,像在床上睡觉一般,侧睡在了小床上。

    “………”江闻折深吸一口气,“横躺,头睡出来点,蠢死了,我手给你抬着。”

    林桑渔大脑自动屏蔽骂人的话,按照指示乖乖睡出来。

    片刻后,温热的水流穿过发丝,浸湿头皮。

    骨节分明的大手穿过柔软的发丝,绵泡沫在指腹的揉搓下越发绵密。浴室水雾渐渐缭绕,模糊了玻璃门,也模糊了两人的影子。

    林桑渔惬意得飘飘欲仙,叹道:“江闻折,我好舒服啊。”

    “闭嘴。”江闻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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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头,逆着头顶的光。

    “好吧。”林桑渔安静片刻,又说,“我好舒服啊,江闻折。”

    江闻折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林桑渔吃痛,脸皱成一团:“江闻折,我现在不舒服了。”

    江闻折哼笑一声,这才减了力道。

    洗完头后,自然也是江闻折吹的头发。

    湿润的发丝在机器的轰鸣声中逐渐变得干燥。

    “把头发包起来去洗澡吧,”江闻折边说边往床上躺去,“洗完澡自觉去隔壁电影房睡。”

    白天在林桑渔还在熟睡时,江闻折将隔壁电影房改造了一番,挪走原有的电影椅,叫人安装了一张小床,足够林桑渔睡了。

    林桑渔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随口应了一声,以极缓的速度移向浴室。

    江闻折睨她一眼,待人走进浴室后,不管不顾地便关灯睡觉了。

    自己养了几个月的蜜袋鼯突然变成人,这件诡异的事,江闻折还是需要好好消化一下的。

    耳边淅淅沥沥的水声渐渐飘向很远的地方,男人的思绪也逐渐放空。

    就在江闻折快要睡着时,他突然感受到床的边缘突然向下凹了一块,一团热源正在向他悄悄靠近。

    不用说,也知道是谁。

    江闻折无奈地睁开眼,偏过头,在黑暗中与那双透亮的杏眼沉默地对视。

    被发现了,林桑渔讪笑一声,尴尬地说:“好巧啊。”

    “滚下去。”

    林桑渔礼貌地问:“可以走下去吗?”

    “滚。”

    “不滚不滚,”林桑渔在江闻折发作前一秒,一股脑地就往被子里钻,像八爪鱼一般狠狠缠绕上了江闻折的腰,“求求你了。”

    “你为什么非得挨着我睡?”

    “我喜欢。”

    江闻折无语,只是默默地将身体转了半圈,背靠林桑渔。

    林桑渔心道得逞了,又可以睡大床了。心满意足地用脸蛋蹭了蹭江闻折的后颈,便很快闭上眼,呼呼大睡起来。

    万籁归于沉寂,夜色浸满卧室,只剩时钟辗转光阴。

    不料,就在她呼吸平稳,陷入梦乡时分。

    江闻折就像吃干抹净后就立马提裤子的渣男,毫不怜惜地用被子将她裹着带出了房间,走到隔壁电影房。

    进来的时候没开灯,月光被窗外的枝桠切割成不规则的几何图形,杂乱地射进屋内,投屏般放映在林桑渔熟睡的脸蛋上,因为薄汗,几缕发丝黏腻地沾在她娇俏的侧脸。

    她的嘴里此时嘟囔着:“赚……钱……洗…洗盘子……”

    江闻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表情。

    默了数秒,他才转身离开。

    关门时,江闻折抬表看了眼时间。

    林桑渔总共当人的时间也才堪堪七年,所以她只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涉世未深就被迫进入如狼似虎的社会。

    所以,从现在开始,2026年5月27日凌晨一点十二分。

    他愿意林桑渔在他这里再做十一年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