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就是一个巨大的蒸笼,灼热的阳光晒得皮肤发疼,卷子粘着胳膊,碎发濡湿额头,汗水打湿衣服,随时随地可以轻易让人躁动。
“这是你的房间。”江闻折推开提前准备好的房间,对着站在一旁低着头怯生生的女孩说道。
女孩穿着洗得发白,并不合身的宽大旧T,局促地站在铺着柔软昂贵地毯的庄园走廊上。身后悬挂着价值不菲的名画,连头顶投下来的暖黄灯光都透着奢靡的味道,衬得她是如此地格格不入。
“怎么?不喜欢吗?”
江闻折抱臂而立,视线先落在她雪白伶仃的两条双腿上,随后视线一点点往上,看见了她很小的一双手,指尖紧紧攥着衣摆。不合身的T恤领口很大,歪向一边,另一边雪白的圆肩便不合适地暴露在男生的视线下。
羞怯的女孩就像是一颗蒙上灰尘的明珠。
“没、没有,谢谢哥哥。”女孩望着自己的鞋尖,咬着嘴唇,憋了很久才勉强说出这一句话。
“那就好。”
原本抱臂的手突然松开,江闻折克制地曲起两根指节,夹起女孩歪掉的领子,扯正。
略显粗粝的指尖划过女孩细腻的肌肤,所到之处仿佛电流爬过,激得胆怯的小女孩抬起了头,露出一张稚气未脱却显露出漂亮的脸。
不知是刚刚热的,还是因为害怕而流的汗,几缕头发紧紧贴在脸颊两侧,浓密而卷翘的睫毛因为害怕而簌簌颤抖,睫毛之下是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领子歪掉了。”江闻折面无表情地解释刚刚自己行为。
女孩的反应速度显然慢于常人,过了好久,她才红着耳根,轻声道谢:“谢谢哥哥。”
“里面有新衣服,去换上吧。”江闻折伸手揉了揉女孩毛茸茸的头顶。
“好、好的。”
纤细的身形擦过他,小心地迈着每一步,女孩抬起紧张而不安的眸子,自以为很隐蔽地悄悄打量这间处处豪华的房间。
“换完衣服就下来吃饭吧,”江闻折的语气依旧无波无澜,盯着女孩孱弱的背影,淡声道,“公司扩展,爸妈未来都要驻美了,就我们两个。”
“好的,知道了哥哥。”
“嗯。”江闻折为她关上门,旋即转身下到一楼餐厅。
刚刚那个怯弱的女孩,叫林桑渔。
一个成功的企业家,不仅需要培养强悍的手段与敏锐的商业嗅觉,还需要打造自己良好的社会形象。
堪堪十四岁的林桑渔,是江耀庭商业版图里被精心挑选出来的圆润的铺路石。
早上抵达福利院时,一群小孩就冲似的拥了上来,每个人都穿上了自己最新的衣服,扬起幼稚的脸蛋看着眼前的父子二人。
他们知道,这是自己通向成功路上的云梯。一旦被收养,便可立马脱胎换骨,切割掉往日种种,实现阶级跨越。
可江闻折的视线偏偏就是越过了这群充满黏腻欲望的眼神,看见了角落里纤细孱弱的身影。
“就她吧。”
他指向角落里的林桑渔,一锤定音。
就这样,当了二十二年独生子的江闻折,多了一个名义上的妹妹。
不过,江闻折觉得她即便成为了自己的妹妹,她跟他也不会有太多交集。
一是,他本不就是热情之人,照顾不来别人。二是,隔着八岁的年龄差,没什么共同话题,很难有交集。
他们的结局,大概是同处一个屋檐下,但形同陌路。
哦不对,连同处一个屋檐下也办不到。因为开学他就大四,要开始接受部分公司事务,就不会再住在这个冰冷的宅邸了。
不过,毕竟是自己亲手挑选的妹妹,江闻折还算有点良心。既然江家给不了她爱,那至少物质条件要给满。
吃饭间隙,男人修长的食指抵住自己的主卡,往前一推,送到对面正埋头小口吃饭的林桑渔的碗边。
“这是我的副卡,你以后可以花里面的钱。”
林桑渔下意识就想拒绝,伸出自己嫩生生的指尖,也抵在那张卡上。可即便指尖用力到发白,那张卡仍纹丝不动。毕竟她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怎么可能比得过一个成年男性。
被拒绝得有些恼,江闻折干脆攥住那只拒绝他的手,直接将卡塞进了林桑渔的手里,用警告般的语气说道:“收好。”
“那、那谢谢哥哥。”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是一家人。”
羽毛般的触感滑过心尖,林桑渔将自己的脑袋从碗上移开一点,暗暗打量这位新哥哥。
江闻折身穿一件不带任何logo的浅蓝色T恤,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举手投足间透出一股被权力和金钱浸泡透了的矜贵与慵懒,与紧绷的她形成鲜明的对比。
见人终于从自己禁闭的壳里探出点脑袋,江闻折便开始与她说未来的打算:“下周就带你入学,学校是我以前读的那个初中,师资力量是京城最好的。”
“好的,哥哥,”林桑渔抿了抿唇,“不过万一我跟不上怎么办……我在福利院没怎么上过学……”
“会跟上的,老师都很耐心。”
江闻折用丝巾擦了下嘴,便起身离席,临走前留下淡淡一句:
“我先走了,学校还有事,你等会儿吃完放这里就好,会有阿姨来收拾。”
“好,哥哥拜拜。”林桑渔抬眸,就只看见江闻折已经转身的背影,身形颀长,宽肩窄腰,即便是简单的T恤也撑得笔挺伟岸。
后面她再看见这个背影就是两个月后了。
大三的整个暑假江闻折都泡在实验室,与其他同学组队参加一个科研竞赛。
回家的时候,江闻折以为家里除了阿姨和管家外会空无一人,结果意外地看见了待在家的林桑渔。
他诧异地问道:“你怎么在家?”
因为他那个初中,暑假只放一个月,剩下一个月是夏令营。林桑渔显然这个时候应该在参加夏令营,而不是在家里。
女孩应声从杂难的书籍中抬起头,刚刚用脑过度,眼神有些呆滞,“江爸爸说,我基础不好,中考前留在家里上家教就好。”
江闻折皱眉道:“肯定是跟着集体上学更好啊。你有做过的试卷没?我看看有多差。”
林桑渔舔舔嘴唇,很不好意思地从一摞书的最底部抽出两张即便如此压过仍旧皱巴巴的试卷。
江闻折接过一看,
嚯——
英语18,
数学17。
原来是真的基础差,而不是因为林桑渔脸皮薄而说的客气话。
江闻折搜肠刮肚了好一番,才昧着良心说道:“已经很厉害了,考得比你的年纪大了,不是吗?”
知道是客气话,林桑渔不仅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有种被扒光的羞耻感,眼尾很快染上了点脆弱的红。
林桑渔天生格外白,所以那一点点的红,被江闻折及时发现,他难得耐心下来,说:“我给你讲题吧,下次保证及格。”
江闻折没什么顾忌地从他房间拖出自己的板凳,挨着林桑渔就坐了下来。
坚硬的胸膛碰上女孩柔软的身体,一股独属于林桑渔的香气瞬间扑入江闻折的鼻腔,那气味很像雨后的栀子花香味,仿佛是从女孩骨头缝里溢出的,香而不腻。
都闻到女孩身上的香气了,这就意味着挨得太近了。
江闻折意识到这点后的下一秒,便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点,肩背绷得更直。
虽然林桑渔现在是他妹妹,但毕竟不是亲生的,太过亲密,总归是不太好,容易落人口舌。
况且……江闻折掀起睫帘,看向身旁乖巧的林桑渔,她还那么小,不仅是年龄上的,更是身体上的直观冲击。
林桑渔骨架偏小,加上发育迟缓,整个人显得小小的一只,完全没有长开。脸更是只有巴掌大,江闻折觉得自己一个手掌就可以完全盖住眼前女孩的细腰和那张小巧秀气,总是雾蒙蒙的脸。
“来吧,我开始讲了。”
林桑渔全然不觉江闻折脑袋里那点矛盾挣扎,只以为江闻折刚刚是在认真看她的试卷,分析她的学习状况。
“嗯,我会认真听的。”
江闻折根据试卷,带着林桑渔从头到尾梳理了遍知识点,把她不懂的知识都为她讲了遍。
他发现,林桑渔的悟性还是很高的,就是缺乏了教育,进度落后很多,成绩才显得惨不忍睹。
讲完后,夜幕不知什么时候已悄然降临。
晚上不能过久停留在女生房间,江闻折立马起身告辞。
夜晚的庄园显得更加寂然,花园里的园艺师们早已下班离去,驻留在庄园的起居阿姨和管家,经过专业训练与严格要求,也不会轻易在庄园里乱晃,只会安静地待在自己的房间。
江闻折早已习惯这份死一般的空旷,这份仿佛整个天地间只有自己的孤寂。
可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江闻折突然想到:
那林桑渔能习惯吗?
他猛然回首,猝然对上了林桑渔正目送他的视线。她整个人浸泡在孤独的月光中,那目光安静而绵长。
好像。看见林桑渔,就仿佛看见了,若干年前,死死盯着园艺师下班背影的自己。
想到这,江闻折突然非常非常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不负责。
既然是她选择将林桑渔带回家,那林桑渔就理应是属于自己的,既然是自己的,那就应该对她一辈子负责。
长腿重新迈进女孩馨香却死寂的房间,江闻折蹲在她面前,自下而上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林桑渔,说:“妹妹,想不想跟哥哥搬出去?只有我们两个,住小一点的别墅。”
“要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吗?”
“只有哥哥吗?”林桑渔问。
“当然了,只有我们两个。”
“好,那我跟哥哥走。”
两人搬出去后,江闻折就彻底开始了带妹日常。
起初腼腆胆怯、风声鹤唳的林桑渔被江闻折养了三个月后就不见了。
她也重新进入系统的学校学习,上下学时间跟江闻折上班的时间差不多,江闻折每天就就接送她上下学。
不好的是,林桑渔好像被养得过于娇气了。
早上七点半上学,总是要江闻折喊很多遍,才会慢吞吞地抬起一点头来。甚至最后也要江闻折抱着才肯起床。
牙膏是要挤好的,洗脸水是要提前放好的,早餐是要直接递进嘴里的,衣服也是要江闻折搭配好才穿的。
不过,江闻折乐在其中,他很享受这种付出。
他觉得林桑渔这么乖,最多就是撒点小脾气,作为哥哥当然要好好对妹妹了。
并且,他现在重新把林桑渔养一遍,也算是在养从前的自己。
他只想对林桑渔好点再好一点,林桑渔也再依赖自己一点。
只是,今天江闻折抱林桑渔起床洗漱的时候,发现有点异样。
江闻折察觉,林桑渔胸膛处好像鼓起来了。
林桑渔站他旁边刷牙的时候,江闻折目光就忍不住地瞟,确定确实是不一样了之后,才收回目光。
晚上下班的时候,他就立马去商场买了小女生穿的胸衣。
期间,还被店员小姐扣上了英年早婚早育的帽子。
这大概就是长得要成熟不成熟的代价吧。
等晚上林桑渔洗完澡换上睡衣都上床了,江闻折才鼓起勇气敲开她的门。
他平生第一次如此扭捏,斟酌好久措辞,才说:“妹妹,这个是给你买的胸衣,店员说这个是最舒适的,你可以试试,不合适我再去买。”
林桑渔蓦地脸就红了,视线从江闻折不太自然的脸上,缓慢移到他手上提着的粉色袋子上。
“你快试试吧,正好刚刚洗过澡。”
话落,江闻折就欲转身离开,只是还没有迈开步子,就被林桑渔拉住了小拇指。
林桑渔眨了下天真的眼睛,说道:“哥哥,我不会,你还没有教我。”
江闻折深吸一口气,才重新转回身。
“好,我教你。”
“嗯,谢谢哥哥。”林桑渔开心地笑了起来。
包装袋有些重工,外面一层里面还包了一层,江闻折红着耳根,埋头研究了好一会儿。
所以,他全然不觉,林桑渔在他拆胸衣的时间,已经伸出手,将自己的睡衣剥落。
等江闻折捏起胸衣回头时,就猝不及防地看见了坐在床上,没有任何衣物遮挡,并且还毫不知情,一脸天真无辜的林桑渔。
女孩肌肤雪白细腻,如玉如瓷,两颗淡粉的小樱桃恰当地点缀其中。
“轰”地一声,江闻折觉得自己被点燃了。
他又急又磕磕巴巴地说:“你、你衣服呢?你怎么脱了?”
老天啊,江闻折对天发誓,他真的没有坏心思,只是单纯想在手上演示教林桑渔,根本没有想过实操。
林桑渔疑惑道:“脱了啊,哥哥不是要教我吗?”
江闻折立马俯身从床上胡乱大找一通,最后找到了那件被脱下的睡衣,风风火火地给林桑渔重新穿上,系扣子的时候手抖如筛糠。
“穿上衣服我教你。”边系他边说。
“噢。”不明所以的林桑渔还是点了点头。
“我现在教你,”江闻折重新拿起烫手的胸衣,给林桑渔展示,“这里是裹你前面的,这里是扣子,扣在背后就好。”
“好像是知道了。”
江闻折大松一口气,将烫手山芋立马递在她手上,“知道了就好,等会儿自己试试。”
“谢谢哥哥。”
“没事儿,”说罢,江闻折突然想到什么,神色瞬间冷了下来,浓眉紧压,“给别人看过吗?”
“看过什么?”江闻折从未对她露出这种严肃的表情,林桑渔立马紧张起来,还有点淡淡的害怕。
“我的意思是,你脱给别人看过吗?”尊贵俊美的面庞吐出不太雅的词,江闻折好像突然换了一副林桑渔完全不认识的面具,变得粗俗而恶劣。
“没有的,没有的,”林桑渔将头摇成了拨浪鼓,急急忙忙地攀上江闻折没有温度的手,竭力自证着自己的清白,“只给哥哥看过的。”
霎时间,江闻折周身冷意顿散,锋利的眉眼舒展开来,他很轻地揉了揉林桑渔的肩,“以前忘记教你了,现在必须记住了,不能在任何男性面前脱衣服,除非以后成年了,在最亲密的人面前。”
林桑渔似懂非懂地点头,“我记下了。”
“好,那就晚安了,早点睡,别熬夜。”江闻折将她床上正看着的资料抽走,随后便转身离开。
望着江闻折的背影,林桑渔喃喃道:“可是哥哥就是我最亲密的人啊……”
*
五年后。
“哥哥,我今天中午要和朋友一起过生日哦,我晚上回来跟你一起过。”
林桑渔出落得亭亭玉立,穿着一件漂亮的黑丝绒礼服,漂亮的丸子头扎在头顶,连碎发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妥帖地契合女孩漂亮的肌骨,举手投足间都是摄人心魄的美。
“好,到时候定位发我,我来接你。”
林桑渔罕见地拒绝道:“不用了,我等会儿打车回来。”
江闻折微笑着确认一遍:“不需要我来接,是吗?”
“嗯对,我快到家的时候会发消息给你的。”林桑渔朝他挥挥手。
半晌,江闻折才捡回声音继续道:“那也要把地址发给我,我需要知道你在哪。”
林桑渔迟疑地点点头。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偌大的别墅,就只剩江闻折一人。
他仍保持着刚刚的姿势,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林桑渔刚刚站着的地方。
妹妹有好多朋友啊。
手机响了,思绪被打断,是林桑渔发来的定位。
江闻折回房间换了件黑衬衫,抓起车钥匙,就往地下停车库走。
妹妹怎么能离开哥哥呢?有危险怎么办。
哥哥生下来就是为了保护妹妹的啊。
江闻折将车停在街边拐角处,步行到酒店,随便订了个包厢,便开始等林桑渔。
高悬的正午太阳,渐渐西移,就连夕阳的橘与黄都要消失之际,林桑渔才不紧不慢地发来消息:
【哥,我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结束聚会,一个小时到家。】
江闻折出了酒店,在酒店门口对面的大树下,继续等,一身黑衣的他与夜色完全融为一体。
很快,酒店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出现了一抹俏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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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身影,林桑渔雪白的肌肤在黑暗中格外打眼,江闻折一眼便在人群中锁定。
掸了掸左肩靠在树上摩擦而留下的灰尘,江闻折便准备离开。他本来也没打算真的来接林桑渔,既然她不愿意,那他就只会不打扰地待在她旁边,跟在出租车后面确保她的安全,仅此而已。
临走前,他还是不放心地又回头看了眼林桑渔。
结果这一眼,成为了江闻折往后若干年,在睡梦中只要想起,就会惊醒的梦魇。
江闻折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见林桑渔被一个长相丑陋粗鄙恶心,目测只有一米八的侏儒男牵着。那个侏儒男除了比他年轻一点,简直是找不到任何优点。
最关键的是,那个侏儒男的头正一点点地靠近林桑渔,眼看着就要亲上了。
脑袋里某根名为理智的链条瞬间断裂,即便江闻折怎么压制心中那份怒火与嫉妒,他都难掩皮肉的扭曲。
“林、桑、渔。”
江闻折沉得发紧的声音骤然响起,吓得林桑渔和那个男生本来要贴上的嘴唇,立马分开。
“哥,你怎么在这里?”林桑渔惊惧地僵在原地,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他是你哥?”旁边那位男生偏头亲昵地问林桑渔。
“嗯,对,”林桑渔一面回应那个男生,一面向江闻折介绍道,“哥,这个是我的男朋友,沈绥。”
“男朋友?”江闻折捏紧拳头问。
林桑渔眼神闪躲,“嗯,是的,我们大一上就在一起了,还没来得及告诉哥。”
“哥哥好,我是沈绥。”
“是么?”江闻折撩起眼皮,露出充满戾气的墨黑眸子,“我来接我妹妹回家,就先告辞了。”
说完,江闻折不由分说地就攥紧林桑渔的手腕。
不过说是回家,他却拉着林桑渔往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走。
家事不可能放在外面去争吵,他现在这个情绪状态也不适合开车回家,这样容易发生危险,他不能让林桑渔因为自己,而处在哪怕微乎其微的危险之中,所以就近选择这家令人憎恶的酒店。
安静的电梯内,黑色数字每上升一楼,江闻折的气压便更低上一分,本就冷峻的面容此时就像结了寒冰。
两人刚跨进房间,江闻折以迅猛之势关上门,并将林桑渔牢牢抵在门上,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尽数铺展开来。
“解释一下?为什么谈恋爱不跟哥哥说?”
前面是江闻折灼热的气息,背后是冰冷坚硬的门,林桑渔觉得自己处在冰火两重天里,有些难受。
她恰时地露出脆弱神情,葱白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推了下江闻折,“哥哥,你刚刚把我的手攥得好痛,后面的门也好冷,你不疼我了吗?”
视线往下,林桑渔刚刚被他攥过的腕骨确实微微泛着五指红痕。江闻折强压怒火,一手为她揉捏红痕,一手支撑在林桑渔背后,让她避免直接与门接触。
他无奈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林桑渔一脸认真道:“我大一了,遇到合适的就谈了呗,我想着等我们稳定下来,再跟你说。”
“稳定?哪种稳定?意思是马上结婚前,通知一下我吗?”
林桑渔认可般地点点头。
江闻折气极反笑,嗤笑道:“那你的小男朋友知道你还有个亲密的哥哥吗?”
林桑渔再次点点头,只是这次点头的幅度小了点。
“那你的小男朋友知道她女朋友在跟他谈恋爱期间,起床还要让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抱吗?”
“知道他的女朋友早就被她哥哥看光了,连第一次学穿内衣都是哥哥教的吗?”
“知道他女朋友的第一次初湖,以为自己要死掉了,半夜爬上哥哥的床,下I面什么都不I穿,弓长开月退凑到哥哥的脸前,让哥哥看吗?”
江闻折每说一句,林桑渔的脸色就更白一点,紧紧咬着饱满红润的下嘴唇,像是在极力撑着什么,可怜极了。
江闻折再次骤然拉近距离,弓下精瘦的腰,几乎与林桑渔是鼻尖抵着鼻尖,嘴唇抵着嘴唇,他继续道:“林桑渔,你负心汉啊?用完哥哥就丢。”
“你想离开哥哥,是想哥哥去死吗?”
太近的距离,呼吸间都是在交换气流,锋利的对峙中夹杂的全是暧昧情愫。
林桑渔鬼使神差地稍稍仰了点头,蜻蜓点水般亲了亲江闻折的嘴唇。
本来还一直喋喋不休控诉的江闻折,一下便噤了声,整个人怔愣在原地。
过了好久,他嗤道:“林桑渔,你想让我当你的小三啊?”
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林桑渔竟诡异地问:“那哥哥愿意当我的小三吗?”
而更加诡异的是,江闻折居然认真思考了下这个问题。
沉默,非常沉默。
“不行,现在跟他分手。”
尚且有理智在身,江闻折想,他堂堂八尺男儿,怎么能当小三呢?即便是妹妹的小三也不行。
当然,主要是他没办法做到跟其他男人共享妹妹。
“为什么要让我跟我的男朋友分手?”林桑渔直白地问,“哥哥是在跟我表白吗?”
闻言,江闻折又沉默下来。
过了良久,林桑渔看见,江闻折颤抖着手指,从裤子口袋里突然取出一个丝绒小盒子。
盒子打开,是一枚璀璨到耀眼的粉红钻戒,切割完美,满目流光。
这枚戒指,是林桑渔十八岁那年,江闻折拍下的。那个时候他只是单纯想为自己的妹妹拍一份十八岁的生日礼物。可当拍卖到尾声,看到这枚戒指时,他脑中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林桑渔戴上这枚戒指的样子。
而为他戴上戒指的那个人,正是自己。
一瞬间的,江闻折被自己的下流恶心到。助理将戒指送到家时,他立马将那枚戒指藏到了不见天日的床底。
他觉得那枚戒指就是他肮脏欲望的化身,就理应一辈子装进盒子里,塞在不见光的地方。
可后面,他质问自己:
能接受妹妹跟其他男人在一起结婚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的。
于是,他将那枚戒指取了出来。
江闻折打开戒盒的瞬间,林桑渔屏住呼吸,她听见江闻折说:“不是在表白,是在求婚。”
“抱歉,现在没有正式的求婚仪式,以后会补上的。”
“你知道的,你跟哥哥在一起,哥哥有的都可以给你,没有的也会竭力帮你争取。”
最后还不忘酸酸地补上:
“我不管怎样,都会比你的前男友更爱你。”
“所以,跟他分手。”
江闻折轻车熟路地从林桑渔包里掏出她的手机,解锁。
“现在,立刻。”
林桑渔接过手机,顶着江闻折仿佛要吃人的灼热视线,按照他的要求,发送了分手信息并删除了好友。
江闻折如释重负,深深吐出一口气,松开了一直禁锢在他怀下的女孩。
谁知这次轮到林桑渔主动贴了上来,她拉着江闻折的袖子,说道:“那你会跟我分手吗?”
“不会,”江闻折言辞笃定,一字一句,“哥哥养你一辈子。”
“噢,那v我十万看看实力。”
狮子小开口,江闻折:?
“我的卡不是一直在你手里吗?我现在转给你不也是从我的卡里面提出来又放进我的卡里面?”
“不一样的,你现在转嘛,我也可以放进我的微I信余额里。”
“行。”江闻折利落地转了过去。
有点晚了,两人最终决定就在酒店休息。
江闻折先去洗澡,林桑渔则盘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她打开微I信,点开那个和沈绥一模一样头像,方才被她删除的对话框:
【转账:100000】
【谢了。】
对面秒回:【嘿嘿嘿,我演得好吧,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你哥肯定后牙槽都咬碎了。】
林桑渔敷衍地回:【嗯嗯嗯嗯。】
头顶煞白的光将女孩得逞后的笑照得清清楚楚,林桑渔再次抚摸上无名指上的钻戒,她恶劣地想:
哥哥可不要怪我。
我也会疼你一辈子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