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反方?”
“我们是正方。”
秋叶雨觉得要输,因为关于爱情的论题他可能要当对面的卧底了。
还是关于“正义”的演讲好好准备一下吧,在下虽然不是法学院的,但作为稻川会的若头,是时候给你们这些年轻的后辈上一课了。
对方两人组也已经到场。
其中那个男孩儿的目光,确实在有意无意的关注着晴子。
看情态确实有这个年龄的天真、幼稚以及一点点的自命不凡与不可一世。
以秋叶兄妹的境遇来说绝对不可能有的特质。
这可能是妹妹讨厌他的原因。
不过,对面好像没有大学生外援啊。
秋叶雨看向晴子和穗。
两人同时耸耸肩:“是可以请一位外援,但你知道的,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实在很难放弃这种出风头的机会。
甚至他感觉连队友都不需要。”
看起来早川对这个男孩儿也是相当的不感冒。
随着评审到场,会场安静下来。
两个巨大的卷轴垂下展开,洁白的宣纸左右上书“律法”、“正义”二字。
“演讲时间最多十分钟。”
裁判抛出一枚硬币,再合在手心:“请猜先吧。”
晴子和穗相当紧张。
演讲不同于考试,大家都是一样的正确答案也可以。
演讲难就难在前者已经叙述过的角度,后者就不能再讲了。
所以没有先位优势的话,很容易之前做的准备就白费了,全靠临场发挥。
但运气明显没有站在菊队。
秋叶这个倒霉蛋猜错了。
“由刀剑队代表,上台演讲。”
别的灯光暗下去,随着掌声,男孩儿很自信的登台,聚光灯只在这一处亮起,全场瞩目。
看起来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在我看来,正义从来非是冰冷律条,亦非相向相争的锋芒。它潜于人心深处,温婉而坚韧,恰如白乐天诗中所咏: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
愿你我阅尽草木枯荣,尝遍世态凉薄,依旧守住心底澄澈,怀持一份纯粹前行。
以寸心固守正道,以孤意相伴流年。
这份不改的决意,便是我心中,永世不移的正义。”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那男孩儿也踌躇满志的下台。
秋叶雨觉得有点尴尬。
以语言的感情和顿挫来说,比起我工作的地方那里的手冢前辈还差的远啊。
从内容上来说,确实是文采斐然。
但没有方法论的东西拿出来讲就显得有点过于虚浮,倒像是在展示自己多么的“正义”。
从题目来说,“律法”也基本未被提及。
从演讲者来说,作为一个“煽动者”,你第一需要做到的,是把自己视为主导,而不是像一个提交作业等待夸奖的学生。
空洞,乏味,无趣。
秋叶雨是这么觉得的。
裁判席沟通之下给了六分。
这倒出乎秋叶雨的预料,正常的话,老师应该很愿意听到这样的“标准答案”。
裁判一分记作十票,三百位学子一分记作一票。
刀队一共得到二百三十八票。
也就是说学生给了他一百七十八票,确实接近总数的六成。
学生们也相当客观,秋叶很欣慰。
“两位,由我出战?”
早川穗已经拿着通讯器打开摄录软件点头了,晴子接过哥哥怀里的饭桶。
秋叶雨走到了聚光灯的中央打量着人群。
学生人数毕竟很多,所以会有校工维持秩序。
以五十岚和明空的谨慎来说,晴子待的地方,一定有人保护,他要把那个人找出来。
而裁判席,观众席以及对手席看到秋叶迟迟没有发言,反倒“惶恐紧张”的环顾四周,难免露出一些笑意,甚至裁判席位想要带头给一点掌声给这个年轻人一些鼓励了。
“那个谁,走廊里那个穿蓝色衣服的很嚣张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蓝色衣服的男子指着自己心里想着:“我?若头,您在我怎么敢嚣张啊。”
但若头问自己的名字,还是如实回答吧。
“我叫……”
“算了我不想知道,嚣张的蓝衣服男人,现在离开这个会场好吗?”
他明显有点手足无措,但若头的命令服从就是。
裁判席不置可否,对手席不明所以,观众席窃窃私语者有,怒发冲冠者也有。
“为什么会有律法存在?或者说,律法是拿来干什么的?”
秋叶雨在会场上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三百个人,在秋叶雨眼神努力的鼓励下,总算有人试探性的开口:“维护社会秩序?”
一个相当危险的回答。
“保护人们的个人权利。”
一个相当理想的回答。
“让人们可以依赖政府。”
一个相当“正确”的回答。
终于,秋叶雨等到了他的答案。
“正义。”
“bingo,你简直是个天才,只有你看到了这个三尺宽九尺长的宣纸上的这两个大字。”
“刚才我是不是对那位一点都不嚣张看起来还有点可爱的先生很不公平,很不正义?
说实话我对他非常不正义。
但是为什么你们没有一个人尝试阻止我?
或者说对我提出抗议呢?
为什么没有人来阻止我这种非正义的行为?”
没有掌声,没有讨论,全场只剩寂静。
秋叶雨继续说道:“你们什么都没有说,因为那没有影响到你们。
这样的态度不仅不利于你们自己,也反过来针对整个社会。
默无声息是所有民族走向衰亡的缘由。
你们现在真的会认为这对我没有造成任何影响,这也不是我的事。
我想说的是,如果你不站起来维护正义,总有一天,你也会经历不正义的事情。
你知道的,同样的,不会有人站出来为你发声的。
正义关乎每一个人,我们必须为之而抗争。
我想我们社会的冷漠大家都看到了。
现在已经发展到了男性不敢在拥挤的时候选择公共交通,即使乘坐也最好把通讯器扔掉,确保摄像头不会对准任何人。
不敢轻易搀扶摔倒的老人……我们不互相扶持,我们害怕被麻烦,被打扰,总是安慰自己,别人的问题和我们毫无关系,晚上回到家我们安然自得,各自偷安。
而最初的律法就是在我们都在维护别人的正义时诞生的东西。
它就是为了让你哪怕只有一个人,哪怕所有人都站在你的对立面,你也可以指着这两个字批判所有非正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