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永卓没敢接这话，只是抬头假装看着走廊吊顶。
刘杨想了想吩咐道：“去，把吴忠给我叫上，让他也一起，你们俩先去电梯厅等我，我回办公室拿点东西，马上就来。”
“好的，刘董。”刘永卓说完逃也似地转身去找吴忠了。
刘杨则气呼呼地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改地点？假洋鬼子经纪人？保护隐私？看来这位国际章和她的团队是想从一开始就掌握主动权，在气势上先压他一头。
“想给老子下马威？那就看看，谁的马更威吧。”刘杨心里冷笑一声，一个模糊的计划已经在脑中成型。
回到自己办公室，刘杨看向倪倩吩咐道：“倩倩，把张吉惟叫过来，马上，有急事找他。”
“好的，刘董！”倪倩不敢怠慢，立马拿起内线电话摇人。
没一会儿，法务部的负责人张吉惟匆匆赶了过来，自从刘杨放权给王红军后，刘杨就很少单独召见他了。
“刘董，您找我？”张吉惟敲门进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把门关上。”刘杨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有件急事需要和你商量一下。”
待张吉惟坐下后，刘杨这才说道道：“魔都恒达华府的代言人章怡怡和她的经纪人，现在就在楼上万豪酒店的咖啡厅，对方开价很高，我需要你立马拟一份之前和华艺签订的代言合同，但付款方式和违约条款需要修改一下。”
张吉惟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刘董，您说。”
“第一，代言费调整为四千万，代言期限由2年调整为3年，付款方式......”刘杨看向张吉惟交代道，“不能一次性支付，分成三期支付，第一期和第二期均为20%。最后一期放在代言合同完全履行完毕再支付。”
张吉惟飞快地记录着，无论是代言费还是付款比例都让他暗自咋舌，总结来说就是代言费高，付款苛刻。
“第二，”刘杨继续说道，“违约条款要加上代言期间，代言人的公众形象必须维持正面，不得出现任何违法、违背公序良俗、或可能对项目品牌产生严重负面影响的行为，括弧，包括个人隐私照片泄露，一旦发生，我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已支付的代言费，并赔偿十倍违约金。”
正常违约金是一至三倍，刘杨特意改成十倍，就是为了两年后沙滩照作准备的。
张吉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毕竟这条对我司是有利的。
“你现在弄好打印出来带上，给你......”刘杨看了一眼手表，“十分钟能搞定吗？”
“十分钟......没问题，刘董！我马上去办！”张吉惟站起身转身离开，老板说了急用，那就必须搞定。
十分钟后，张吉惟再次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几张刚打印的A4纸。
“刘董，按照您的要求草拟好了，您看一下。”
刘杨接过来快速浏览了一遍说道：“行，就这样，带上跟我走。”刘杨将代言合同递还给张吉惟，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率先朝门外走去。
电梯厅里，刘永卓和吴忠已经等候多时，看到刘杨出来，身边还跟着法务部的张吉惟，两人都有些意外，但都没多问，只是连忙打招呼：“刘董。”
刘杨点点头没说话，率先走进电梯轿厢，电梯朝着38层上行，狭小的空间里一时无人说话。
张吉惟趁着这功夫，又低头仔细地看着手里刚打印出来的合同，刘永卓则靠着轿厢壁，两眼有些放空地看着壁上的植发广告。
刘杨则无所事事地掏出那部崭新的诺基亚N92在手里把玩着。
这是全球首款可旋转手机，旋转过来拿在手里就像一个迷你的摄像机，造型炫酷，科技感十足。
这是11月份刚刚发布的新款，目前市场上还没正式开售，也不知道吴忠这苟日的从哪里搞来的，估计是前两天猎头公司的事情被自己点了一下之后，心里不安，特意找来献殷勤表忠心的。
吴忠站在刘杨的侧后方，见刘杨在玩那部手机，而且似乎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份孝心是送对了，至少没因为之前的事彻底冷落他。
电梯到达38层，门开，一行人跟着服务生穿过大堂走向一侧的咖啡厅包间，此刻，靠窗的沙发上正坐着两个人。
刘杨一眼就认出了那位骚里骚气的章小姐，黑色蛤蟆镜，大红色羽绒服，不是她还能是谁。
而坐在她旁边穿着一身花色西装，头发抹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自然就是那位经纪人威廉了，典型的假洋鬼子做派，恨不得把我在国外混过写在脸上。
刘杨主动伸出手朝着威廉走去：“这位就是威经理吧？你好你好！我是恒达文旅集团华东公司董事长，刘杨，你可以称呼我刘董！”
威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威经理？他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这么称呼自己。
通常别人都叫他William，或者威廉先生，这个土老帽......果然搞房地产的都特妈是没文化的大老粗！
他虽然心里很鄙视，但面上却不好直接发作，握住刘杨的手尴尬地笑道：“刘董您好！叫我威廉就行，威廉。”他特意强调了一下自己的英文名。
说完侧身指向旁边的章怡怡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WMA经纪公司的签约艺人，国际影星章怡怡小姐！章小姐刚刚凭借在好莱坞巨制《艺伎回忆》中的出色表现，获得了金球奖提名，享誉国际！”
章怡怡自打刘杨进屋，就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七八百遍，嗯，身材高大，够年轻，精气足......但就是这长相，怎么说呢，有点磕碜，至少不符合她的审美，实在让她有点下不了嘴。
见威廉介绍自己，她随意地朝着刘杨的方向摇了摇手打招呼：“刘董，您好。”
丝毫没有要起身握手的意思，幸亏刘杨手缩得快，刚和威廉握完，本来顺势可以转向章怡怡，但见她这姿态，手在半空中极其自然地拐了个弯，仿佛只是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顺势插回了裤兜。
“章小姐，久仰大名。”刘杨随口奉承了一句，也不等对方回应便自顾自地走到他们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刘永卓、吴忠和张吉惟三人则依次坐下。
服务生进来为刘杨等人送上咖啡和茶水后便退了出去。
威廉见状率先开口道：“刘董，很高兴今天能和您见面，不过我们时间确实比较紧，下午在魔都还有一个重要的媒体专访，所以这次的谈话，我希望我们能长话短说，高效沟通。”
说完慢悠悠地品了一口咖啡继续说道：“之前，我们发给贵公司的报价，相信您已经看到了，代言费两年3000万，外加恒达华府一套顶级别墅，这个价格完全是基于章小姐目前在国际影坛的影响力和市场价值，经过专业团队严谨评估后给出的合理市场价。”
“即使有让步，空间也非常有限，我们希望贵公司能理解，章小姐的代言不仅仅是商业行为，更是品牌价值的加持和升华。”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抬高了己方，又暗示了报价的合理性，最后还拔高到品牌价值层面，显得他们很为甲方考虑。
刘永卓作为前期对接人，刚想开口接话缓和一下气氛，却被刘杨抬手无情地打断了。
刘杨靠在沙发里，看向对面一脸我很忙我很专业的威廉，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比威廉刚才更加嚣张、更加肆无忌惮的笑容。
“威经理，”刘杨极其装逼地说道，“我刘杨手下管着几十家公司，每分钟经手的流水几百上千万，难道，你们比我还忙？”他也没完全吹牛逼，算上空壳的项目公司，确实有几十个。
威廉被他这毫不客气的反问给噎了一下，面子有点挂不住。
刘杨却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强硬地说道：“这笔买卖，要是能谈，咱们就坐下来诚心诚意地谈，要是不能谈，或者觉得我刘杨这里庙小，容不下章小姐这尊大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突然站起身作出一副走人的架势，同时扔下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趁早滚蛋！老子就不相信了，四千万的代言费，还特妈找不到个合适的代言人？”
四千万？！
刘永卓和吴忠两人虽然知道刘杨这苟日的肯定在吹牛逼，但也被这报价惊得眼皮一跳，努力控制着表情。
而威廉在听到刘杨前半段嚣张跋扈、满嘴“老子”“滚蛋”的粗话时，脸色已经黑了下来，心里大骂刘杨“土鳖”、“暴发户”、“有辱斯文”！
但听到“四千万”这个数字的瞬间，像是川剧变脸一般，脸上的狂喜之色溢于言表！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大肥肉！
威廉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端起咖啡谄媚地朝着刘杨举杯，语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刘董！刘董！误会！天大的误会啊！”他急声说道，仿佛刚才那个摆架子、催时间的人不是他一样，“我的意思是......我们把那些不必要的客套时间都节省下来，这样，您和我们家怡怡不就有更多时间共进午餐了吗？”
说完他还拼命地朝旁边的章怡怡使眼色，挤眉弄眼地说道：“你说是吧，怡怡？刘董日理万机，还能抽空亲自来谈，这是多大的诚意！咱们也得表示表示，对吧？”
章怡怡被威廉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和暗示搞得有些反感，皱着眉头看向威廉，语气冷淡道：“威廉，来之前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只谈工作，不用陪酒的，怎么现在又改了？”
她不是不喜欢钱，四千万，比之前报价足足多了一千万！说不心动是假的。
她主要是实在没看上刘杨这个大老粗，长得磕碜，说话还粗俗，浑身一股子暴发户的土鳖气息。
要是换成程龙大哥那种级别的老艺术家，为了资源或者更进一步，她或许还能忍忍，但眼前这位刘董......她实在下不去嘴啊，老娘可是国际影星，不要面子的吗？
刘杨要是知道自己在章怡怡心里还不如程龙大哥长得帅，甚至被嫌弃到下不去嘴的地步，估计能气得当场跳起来，高低得跟她掰扯掰扯：老子哪点不如那个大鼻子了？不就少了点明星光环吗？卸了妆，关了滤镜，指不定谁比谁磕碜呢！
威廉看着章怡怡这副油盐不进、还当场拆台的样子，又瞥了一眼对面刘杨黑下来的脸，连忙赔笑道：“刘董，您稍等，稍等！我跟章怡怡单独说两句，她年纪小不懂事，我开导开导她！马上就好！”
说完也顾不上礼仪了，几乎是半拉半拽地把一脸不情愿的章怡怡从沙发上拉了起来，快步走出了包间。
包间外，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处，威廉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向章怡怡说道：“我的姑奶奶！我的国际姑奶奶！你刚才在干什么啊？！你没听到吗？四千万！他开口就是四千万！比我们报价还高一千万！一千万啊！”
章怡怡靠在墙上，依旧板着脸不说话，她在好莱坞摸爬滚打，手里还算有点积蓄，这一千万还不至于让她彻底躺下。
威廉见她态度依旧强硬，知道硬来不行，瞬间又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怡怡啊，我的好怡怡！你就可怜可怜哥哥我吧！”他拉着章怡怡的胳膊开始卖惨，“你都不知道，我老家父母身体不好，常年住院，医药费像流水一样......我老婆裁员失业在家到现在，天天跟我闹......还有我儿子上的国际学校，一年学费就好几十万！全家老小现在可都指望着我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眼瞧着章怡怡的脸色，见她似乎听进去了些，便又凑到她耳边继续怂恿道：“再说了，你还真以为自己值那三千万啊？那都是咱们往高了报试探他们的！现在国内市场，能真正掏出三千万请代言的企业屈指可数，也就恒达才会当这个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