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自愿!”李清溪冷哼一声,“长公主府就是这么作践人的吗,倒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

    眼瞅着两个大美女就要为自己掐起来,季褚心里还怪舒服的。

    “咳,溪儿,你误会了。”

    “你别替她说话!” 李清溪立刻回头瞪了他一眼,大大的眼眶里已经噙满了泪水,“你就是太好说话,才总被人欺负!

    我都听说了,你差点被人算计,父皇连个交代都没给,回来却还要受这种委屈……”

    李清溪是越说,越替季褚感到不值,指着韩江雪道:“本宫再说一遍,回去告诉皇姐,季褚现在是我的人了,她是公主,本宫也是公主,谁也不比谁低一头,想仗着身份欺辱我的人,休想!”

    韩江雪整个人都呆麻了。

    不是?

    你才和季褚相识多久啊?怎么感觉你比你姐中毒还深?

    她想解释一下,可却发现有嘴说不清呀,就刚才那场景,可不就是她欺负季褚么,越解释,反而越乱。

    “季褚,和我回汀兰殿,明日我便请父皇赐婚,咱不受这窝囊气。”

    季褚:……

    看看炸毛却情真意切的李清溪,又看看憋半天愣是一句话说不出的韩江雪。

    只好抬起双臂搭在了李清溪肩上,“溪儿乖,你的心意我已了解,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

    李清溪乖巧的点点头,“你说!”

    “其实你误会郡主了。”季褚哭笑不得道:“郡主数次护我周全,更是因为救我中了一箭险些丧命,这份情我一直铭记于心。

    我也不知如何报答,恰好懂些穴位按摩,所以就主动替她舒缓腿脚,绝非被逼。”

    一听是这么回事,李清溪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可……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啊!你乃朝廷命官,有学识,有风骨,怎能屈身给女子洗脚?

    这传出去,旁人还不笑话死你,说你趋炎附势,失了气节!”

    季褚笑着摇了摇头,“溪儿说的不无道理,但在我看来,不为的是苟且偷生,趋炎附势,而可为的,是知恩图报,待人赤诚。

    有恩不报,那和伪君子又有何区别?

    至于所谓的男女尊卑,不过是某些人故意套在女人身上的枷锁罢了。

    试问何人不是女子所生?

    女子未必不如男子,郡主有勇有谋,巾帼不让须眉。男子汉大丈夫,为真心待我的人捏脚按摩,不算委屈,反是情理之中,何来失了气节之说?”

    这话一出,说的韩江雪整个人都红温了,心里也不免多了几分动容,喃喃的哼了哼,“算你心明眼亮!”

    看着季褚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韩江雪,李清溪眼底的怒气渐渐消散,只剩下几分不好意思,小声道:“我……我就是太心疼你了,怕你受委屈。

    既然是你主动的,我若再斤斤计较,倒是我的不是了。”

    季褚:……

    “咳咳,既然来了,那等下我也帮你按按!”

    李清溪脸颊一热,“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稍等片刻,我再打盆水来。”

    季褚说完,端着盆走了出去。

    片刻后。

    握着李清溪如瓷如玉般的小脚,季褚突然感觉韩江雪的脚不好玩……呸,是不香……呸,本来就不香。

    不比不知道,他现在也算是资深鉴脚大师了,李清溪的脚绝对名列前茅。

    李清溪哪里被人这样肆意的,把,捏,玩。

    这种前所有未有的体验,令她全程脑袋都是晕乎乎的,感觉全身的骨头都酥了。

    穿好鞋袜路都不会走了,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告辞,“明日空了,我再来寻你玩。”

    “好。”

    目送对方带着婢女匆匆消失在夜色中,季褚倒背着手,哼哼着小曲儿回了寝室,却发现韩江雪也早就离开了,不过床边却多了一盆干净的洗脚水。

    季褚会心一笑,还以为韩江雪良心发现,也准备给自己来个足疗。

    结果,脚丫子都泡突突皮了,也没等到对方。

    最后只能索然无味擦干脚,倒头就睡。

    翌日。

    下了朝,刚刚回到教坊司,就见吴副总一步三摇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

    季褚颇为意外梁皇居然没杀人灭口。

    正准备问怎么回事,吴副总管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奴婢谢大人,谢大人!”

    吴副总管倒是实诚,砰砰就是好几个头。

    眼瞅着脑壳子都磕红了,季褚赶忙将人搀扶起来,“吴总管这是作甚,赶紧起来说话!”

    “呜呜呜呜,季大人,那,那些人全死了……若非少保美言,奴婢……奴婢……”

    “嗨,多大点事儿。”季褚心里想着宫人命不值钱,脸上却一副小事一桩的模样,拍拍对方肩膀,模棱两可道:“那些人该死,但公公你就不一样了,圣人英明,自然不会牵连无辜。”

    “是是是,往后奴婢这条命都是大人的,大人有事尽管吩咐。”说着,吴副总管突然从袖口抽出一张银票塞进了季褚袖口。

    季褚眉头一挑,一万两,这教坊司油水挺丰厚啊!

    不过想想也是,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进这里的,那可都犯官之后,稍微打点打点,也能吃的嘴里流油。

    一想到都是民脂民膏,季褚倒是也不客气,笑着拍了拍吴副总管肩膀,“对了老吴,你全名是?”

    “小的吴签,竹签的签。”

    “咳,好名字,签嘛……”季褚呵呵一笑,“决断也,契也,信也。

    执掌凭证,一言定事,方能称签。”

    他就是随口一说,毕竟他又不是无良老板,人家孝敬了一万两,情绪价值必须拉的满满的。

    可这话听到吴签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执掌凭证!

    一言定事!

    这不妥妥实权大总管的待遇嘛。

    见四下无人,吴签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谄媚的喊道:“干爹!”

    季褚面皮一抽,赶忙将人拉了起来,“吴公公,这可使不得。”

    “不不不!”吴签情真意切的摆摆手,“干爹,使得,使得,以后您就是奴婢的干爹,您要不认我这个儿子,儿子就不起了。”

    “先起来。”

    吴签大喜,“好的干爹!”

    这老小子的路是走宽了,但步子迈的未免太大了些,他老季属实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奴婢,叩见长平公主。”

    “叩见长平公主……”

    “公主万安……”

    一声声敬畏中,李清溪倒背着手,已经蹦蹦跳跳跑了进来,“季褚,季褚……”

    “我还有事,坊里的事儿你盯紧点。”

    季褚叮嘱完,吴签立马点头哈腰,谄媚应下,“好的干爹,您忙您的,一切有儿子。”

    季褚点点头,而后面带微笑迎上了李清溪,“臣季褚,见过长平公主,公主万福金安。”

    “你我之间,不必这般多礼。”

    李清溪俏脸染着一层浅浅绯红,眼波柔润,长睫轻轻垂落,带着少女独有的娇羞与怯意,指尖微微绞着衣角,声音透着几分自责,“我本想约你一同去骑马……可今日去给母妃请安,她身子不太舒坦。

    季褚,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