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塔矗立在天玄宗内门区域的入口处。
九层高塔，通体漆黑如墨，塔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灵纹。
灵光在纹路中缓缓流动，像一条条发光的蛇。
塔顶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灵石，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周围数十丈的区域。
苏彻站在试炼塔前，抬头看着那颗灵石。
今天是试炼塔开放的日子。
塔前的广场上聚集了不少弟子，大部分是外门弟子，也有几个内门弟子，来挑战更高的层数。
他们看到苏彻，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就是孟长老选回来的人？凝气境圆满？"
"他要挑战试炼塔？第一层都够他喝一壶的。"
"听说他要直接冲第三层。"
"第三层？心魔试炼？他疯了吧？"
议论声传入苏彻耳中，但他充耳不闻。
他走到试炼塔入口，向守塔的弟子出示了身份令牌。
"苏彻，外门弟子，凝气境圆满。"守塔弟子看了一眼令牌，"挑战第几层？"
"第一层开始。"
守塔弟子点了点头，在令牌上刻了一道灵纹："进去吧。每一层通过后，可以选择继续或退出。退出后可以保留已获得的奖励。"
苏彻走进试炼塔。
塔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第一层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地面铺着白色的灵纹石板，天花板上悬浮着无数细小的灵力光点。
大厅中央竖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第一层试炼的规则。
灵力控制。
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将一百颗散落的灵力光点按照指定顺序排列。
灵力控制精度越高，排列速度越快。
苏彻看了一眼散落在空中的灵力光点。
一百颗，大小不一，颜色各异，在空中缓缓飘动。
他闭上眼，释放灵力。
凝元篇修炼至今，苏彻的灵力控制精度，已经达到了凝气境圆满的巅峰。
一百颗灵力光点在他的灵力牵引下，像一百只听话的蚂蚁，按照石碑上标注的顺序依次排列。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一百颗灵力光点全部排列完毕。
石碑上的灵纹亮了起来，一道白光笼罩了苏彻，第一层通过。
通往第二层的阶梯，出现在大厅中央。
苏彻没有犹豫，踏了上去。
第二层。
战斗试炼。
大厅的布局和第一层类似，但中央多了一个石台。
石台上站着一个由灵力凝聚而成的人形，试炼傀儡。
试炼傀儡的修为，会根据挑战者的修为自动调整。
苏彻是凝气境圆满，试炼傀儡的修为也是凝气境圆满。
但它的战斗技巧，是按照天玄宗内门弟子的平均水平设定的。
苏彻看着试炼傀儡，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凝气境圆满的对手，对他来说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试炼傀儡率先出手，灵力化为一道掌风，朝苏彻的胸口拍来。
苏彻侧身闪避，右拳轰出，金色的灵力包裹拳头，一拳打在傀儡的胸口。
傀儡的胸口凹陷了一块，灵力碎裂。
一拳。
苏彻只用了一拳，就击碎了凝气境圆满的试炼傀儡。
第二层通过。
通往第三层的阶梯出现了。
苏彻站在阶梯前，深吸一口气。
第三层，心魔。
他踏上了阶梯。
阶梯很长，每走一步，周围的灵气就稀薄一分。
走到最后，灵气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压抑的气息。
像是走进了深海的最底层，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和压力。
苏彻走到了阶梯的尽头。
第三层的大厅和前两层完全不同。
没有灵纹石板，没有灵力光点，没有石碑。
只有无尽的黑暗，纯粹的、绝对的黑暗，连一丝光都没有。
苏彻站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
然后，黑暗中出现了一点光。
那点光很微弱，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烛火。
但它在缓缓扩大，一点一点地照亮了周围的空间。
苏彻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三丈。
他穿着和苏彻一模一样的粗布衣服，有着和苏彻一模一样的面容，连站姿和表情都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他的眼睛。
那个人的眼睛，是金色的。
绝帝之脉觉醒时，才会出现的金色。
"你好。"那个人说。
声音也和苏彻一模一样。
苏彻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熟悉。
像是在照镜子，但镜子里的人活了过来。
"我是你的心魔。"那个人说，"或者说，我就是你。"
"你不是我。"苏彻说。
"我是。"那个人微笑着，"我是你最真实的自己。你不愿面对的那个自己。"
苏彻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想让我面对什么？"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黑暗消失了。
苏彻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好像一片刑场。
刑场正前方，有座临时搭起的高台。
高台上，一位黄龙袍的女帝端坐御椅，她身侧站着锦衣玉冠的男子。
苏彻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地方既陌生，又熟悉。
而且这两个人，自己应该认识，但又不记得......
他看到了那个被绑在刑台架上的自己，在慢慢的被凌迟，血肉一片片被分离。
男子低下头，在女帝耳边说了句什么。
女帝嘴角竟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极淡的，属于小女人的羞怯笑意。
......
"这就是你的心魔。"那个人说。
"你再次体验一下，你受过的折磨吧。"
沉默。
漫长的沉默。
苏彻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甚至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笑。
"你说完了？"他问。
那个人微微一愣。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苏彻看着那个人，目光平静。
"但...这就是你所谓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