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发生在第三天夜里。
苏彻已经连续修炼了三天三夜。
每天只有一个硬馒头,每天只睡不到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全在引导灵气运行周天。
他的身体像一台被逼到极限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危险的嘎吱声。
但他停不下来。
因为进展太快了。
第三天早上,丹田里的灵气从一小洼变成了一小片。
到下午,那一小片又扩大了一倍。
到入夜的时候,丹田里已经有了浅浅一层灵气,虽然离凝气境初期还差得远,但速度远超他的预期。
昆仑古玉释放灵气的速度,也在自适应的加快。
每当他集中注意力观察昆仑古玉纹路,灵气就会加速涌出,像被拧开了水龙头。
他甚至隐约发现,古玉纹路的亮光,比第一天更明显了,那些模糊的符文,正在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苏彻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他继续修炼。
第二十五个周天。
第二十六个周天。
第二十七个周天。
灵气在经脉中运行的速度越来越快,丹田里的灵气越来越多。
苏彻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指尖不再冰凉,呼吸不再虚浮,连视力和听力都比三天前敏锐了不少。
但他没有注意到另一件事。
他的身体,正在发热。
不是修炼产生的正常温热,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灼烧感。
那股热从脊椎开始,沿着脊柱一路向上,像一条火蛇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苏彻在运行第二十八个周天的时候,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灵气运行到某个节点时,突然卡住了。
不是经脉堵塞的那种卡,而是灵气本身被什么东西拦住了。
那东西就堵在灵气运行的必经之路上,像一块巨石横在河道中间,把灵气截成了两段。
苏彻皱眉,试着加大灵气的冲力。
灵气撞上那块"巨石",被弹了回来。
又试了一次,加大力度。
还是被弹回来。
他停下来,仔细感受那个堵点。
那东西不像经脉损伤,也不像灵气淤积。
它更像是,某种被封印的东西。
苏彻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没有犹豫,把丹田里所有的灵气都调集起来,朝那个堵点冲了过去。
灵气像一道洪流,裹挟着苏彻全部的力量,狠狠撞上了那个堵点。
轰!
苏彻的脑子里炸开了一片白光。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开了。
他的识海像被扔进了一颗炸弹,剧烈的冲击让他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勺重重磕在柴堆上。
疼。
但比疼更可怕的是,那股从堵点中涌出来的力量。
那力量太强了。
强到苏彻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它像岩浆一样从堵点中喷涌而出,沿着经脉疯狂地冲刷。
所过之处经脉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苏彻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张嘴想喊,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那股力量太暴烈了,暴烈到他的经脉随时可能被撕碎。
胸口的昆仑古玉猛然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温热,而是灼烫,像一块烧红的铁,贴在皮肤上。
昆仑古玉表面的纹路亮了起来,青色的光芒从纹路中渗出,将苏彻的胸口笼罩在一片幽光之中。
古玉在吸收那股暴烈的力量。
苏彻能感觉到,昆仑古玉像一个漩涡,正在疯狂地吞噬从堵点中,涌出的力量。
那股力量被古玉拉扯着,从暴烈变得温顺,从灼热变得温暖。
最终化为一种苏彻从未感受过的奇异能量,缓缓流回他的经脉。
但昆仑古玉只吸收了一小部分。
大部分力量仍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像脱缰的野马。
苏彻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纹。
不是皮肤上的裂纹,而是经脉上的。
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经脉承受不住,开始一道一道地裂开。
灵气从裂缝中渗出,流进肌肉和骨骼,带来剧烈的刺痛。
苏彻咬紧牙关,死死忍住。
他不能昏过去。
一旦昏过去,那股力量就会彻底失控,把他的身体撕成碎片。
那就白从下界飞升了。
他必须撑住。
但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修炼,加上现在这股暴烈力量的冲击,他的意识正在飞速涣散。
视野模糊了,耳朵嗡嗡作响,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那股力量冲到了他的心脏。
心脏猛地一缩,然后剧烈跳动。
咚。咚。咚。
每跳一下,苏彻就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
那股力量融入了血液,随着心脏的跳动被泵向全身。
它不再暴烈了,而是变成了一种沉闷厚重的,不可抗拒的压迫感,像一座山压在他的身上。
苏彻的眼前开始发黑。
完了。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那股力量太强了,他的身体太弱了。
就像一条小溪突然被灌进了大海的水,除了崩溃没有第二种结果。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小子,你命挺硬啊。"
那声音苍老低沉,强大又有些熟悉,像是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来。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直接在苏彻的识海内响起,像一道惊雷炸开了黑暗。
苏彻的意识猛地一清。
他看到了。
在他的识海深处,昆仑古玉悬浮在一片混沌之中。
古玉表面的纹路全部亮了起来,青色的光芒将整个识海照得通明。
而在古玉的上方,一道模糊的身影正低头看着他。
那身影太模糊了,模糊到只能看出一个人形轮廓。
但苏彻能感觉到那道身影散发出的气息。
古老,深邃,沉重,熟悉。
像一座沉睡了万年的坟墓。
"你……是谁?"苏彻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
那道身影没有回答。
它只是抬起一只手,朝苏彻的胸口点了一下。
一点青光从那根手指上射出,没入苏彻的胸口。
苏彻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股暴烈的力量,在青光的作用下突然安静了。
它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像被驯服的野兽一样,缓缓地有序的流回经脉。
经脉上的裂纹在青光的修复下迅速愈合,比灵气滋养快了十倍不止。
苏彻大口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昆仑古玉的青光正在缓缓消退,但它的温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高。
而在古玉的正中央,一个之前从未见过的纹路正在浮现。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符文,笔画繁复,结构精妙,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气息。
那符文只出现了片刻就消失了,但它给苏彻的感觉,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某扇门。
门后面,有什么东西醒了。
苏彻闭上眼,重新沉入识海。
那道模糊的身影还在。
"你到底是谁?"苏彻再次问道。
这一次他的声音比之前更稳,虽然身体还在发抖,但他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那道身影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彻以为它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它说话了。
"冥神!或者你可以叫我在上界的名字,冥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