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云瑾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她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与眼眶的酸涩。
她是玄鸟朱雀。
是江苏帝国的女帝。
是此刻在场所有人的主心骨,她不能乱!
“阿月,别放弃!夫君没那么容易死!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她抬头,望向地底深处,那如同恶魔巨口般,不断喷涌毒浆和蛊虫虚影的巨大裂缝。
又看向四周哀鸿遍野,死伤狼藉的山谷。
以及那些虽然击溃了蛇蝎部众,但自身也伤亡惨重,惊魂未定的月氏和谛听残部。
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压上肩头。
苏彻击败了云祤,那么现在的局面,将由她来收尾!
“月神封印已近崩溃,蛊神残骸彻底暴走,此地已成绝地!”
云瑾强迫自己用最冷静的声音下令,尽管声线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谛听所属,月氏族人们,立刻结阵,向谷外撤离!能救一个是一个!”
幸存的谛听护卫和月氏族人,加起来已不足百人。
个个带伤,神情萎靡。
但听到云瑾的命令,又看到摄政王击败了如此恐怖的存在。
还看到女帝在绝境中,依旧挺直的脊梁。
众人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强打精神,开始相互救助。
结成防御阵型,准备向谷外且战且退。
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蛊神之力彻底爆发,污染蔓延的幽月谷,想要全身而退,谈何容易。
这可是来自上界的愤怒啊!
月微凉猛地抓住云瑾的手,指尖冰凉,眼神却带着一种决绝的亮光。
“姐姐,我们不能放弃阿苏哥!
还有我感觉到了,地底深处,封印核心有东西在呼唤我。
肯定是先祖残留的意志!
是月神之力最后的余烬!”
她看向那喷涌毒浆的裂缝,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疯狂的墨绿与漆黑,却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平静与坚定。
“月神血脉在我体内融合,让我能感应到封印的残骸。
先祖在呼唤我,要用最后的力量,尝试重新加固封印,或者至少,将其彻底引爆,同归于尽!”
“引爆封印?!”云瑾心头剧震。
这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这处封印与地脉相连,一旦彻底引爆。
整个幽月谷,不,方圆数千里都可能化为死地。
月微凉作为引动者,首当其冲,绝无幸理!
“不行!”云瑾厉声道。
“我答应过夫君要保护你!也答应过你,要带你活着离开!”
“可如果不这么做,蛊神残骸彻底破封,不仅我们都要死,外界无数生灵也将涂炭!”
月微凉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我是月氏守陵人一族,守护此地,封印邪魔,是我的使命!而且……”
她看向苏彻消失的方向,泪水终于滑落。
“我相信阿苏哥一定还活着!
他创造了那么多奇迹,这次也一定可以!
我需要为他争取时间,也需要为姐姐和大家争取撤离的机会!”
“先祖的意志告诉我,封印核心还残留着一丝净化与镇封之力。
配合我的血脉,或许能暂时压制蛊神的暴走,甚至将其重新禁锢片刻!
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看着月微凉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
玄鸟凤凰也感受到她体内,那股与地底深处隐隐共鸣,愈发清晰的月华神力波动。
云瑾知道,自己无法阻止。
月神血脉的呼唤,守护苍生的责任,以及对苏彻那一丝渺茫却不肯放弃的信任。
让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在此刻变得无比刚强。
“……好。”云瑾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我陪你一起。别忘了,我也身负神脉,朱雀之火,同样有焚尽邪祟之力!
我们联手,或许能多一分把握。
谛听所属,听令!
不惜一切代价,护送剩余月氏族人,以最快速度撤出幽月谷!
这是最后的命令!”
“陛下!”幸存的谛听护卫们眼眶泛红,齐声怒吼,却无人违抗。
他们深深看了一眼那并肩而立,仿佛要迎向地狱的赤红与月白身影。
咬牙转身,护着残存的月氏族人,朝着谷外杀去。
云瑾与月微凉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死之心与对彼此的信任。
下一刻,两人同时转身,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通往地底封印核心的巨大裂缝!
赤金色的朱雀神火与皎洁的月华神光,在墨绿色的毒潮与无尽的黑暗中。
点亮了两道渺小却璀璨的光痕,逆流而下,直冲地狱。
……
就在云瑾和月微凉决意赴死,冲向地底的同时。
吞没苏彻的,那蕴含着蛊神残骸,最疯狂力量的毒潮核心。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
只有无边的黑暗,粘稠的毒浆,以及亿万蛊虫虚影永无休止的撕咬。
苏彻的意识,在坠入毒潮的瞬间,便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几乎熄灭。
“要死了吗……”
一个微弱的念头,在无边的痛苦与黑暗中浮现。
身体在瓦解,力量在枯竭,意识在沉沦。
死亡,从未如此接近。
不。
不能死。
云瑾和阿月还在外面......
还有冥神的肉身还没有重塑......
一股微弱却坚韧到极致的不甘意志,如同黑暗中的一粒火星,倔强地燃起。
这火星,触动了潜藏在他体内最深处的冥神。
他知道苏彻心里所想。
除了云瑾和月微凉,他没想到苏彻对自己的约定,还有如此执念。
原本等着苏彻的识海,被蛊神之力彻底侵蚀后,再去把它清理出去。
名正言顺的占据苏彻的识海。
这样心里也不会有愧疚。
但看到苏彻在快要死的情况下,心里还想着帮助自己。
冥神那沉寂已久的心,仿佛被深深的触动了一下。
“若是在上界,我有你这样的兄弟,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也怪我太傲了,身边没有一个伙伴。
不过,身为绝帝的你,同样也是孤独一人。
说不定我们在上界,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我们,王不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