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阴影没过多久，就消失在原地。
这时，林楚又收到传音：“你的演技还有待加强啊。如果不是知道内情，我都以为你要洗白了。”
林楚没有多说什么，脸上也没有多少波动。
“现在蛇君和蝎尊的手下我已经全部集结起来了。
而且如果你想你的高天赐能复活，就请你继续扮演好你的角色，彻底让苏彻相信你。
等他熟悉绝帝之脉后，带他去九州龙脉，然后开启天机盘碎片。
这样，你不但可以让心心念念的高天赐复活。
甚至还能带着他到那九天之上。”阴影蛊惑道。
“好的，但是苏彻，不是那么好算计的......”
“这个我比你更清楚。只是我想不通，这么厉害的人，你当初为什么要赶他走？
就为了高天赐那个草包？
要是你把苏彻一直留在天明帝国，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我那姐姐，也不会继承江穹帝国。
更不会和苏彻建立江苏帝国......”
“这是我的事，你就别多问了。现在我们俩是合作关系。”林楚有些温怒。
“好好好......那我祝你好运。记住，演得走心点，苏彻的秘密，不止你知道的那么一点儿。”
阴影说完，便没了动静。
林楚也恢复了之前柔弱的模样。
......
苏彻和林楚走进水道。
里面狭窄，黑暗，寂静得可怕。
水流是温的，带着一股浑浊的土腥和难以言喻的气息。
与外面沼海那刺鼻的腥臭略有不同。
水面离头顶的岩石不过两三尺，苏彻必须弯着腰，才能背着林楚在其中跋涉。
水不深，只到大腿，但水下是滑腻柔软的淤泥，每一步都陷得颇深，行走异常艰难。
唯一的照明，是苏彻用干燥的绒布和从腐毒蜥蜴巢穴附近捡到的简陋火把。
火光昏暗，摇曳不定，只能照亮前方不到一丈的范围。
光线所及，是湿滑长满暗绿色苔藓的岩壁。
以及浑浊缓缓流动的黑色水流。
哗啦……哗啦……
只有他涉水的声音，和林楚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在他耳畔萦绕。
她的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沉。
环在他颈间的手臂，也愈发无力，几次滑落，又被苏彻托住。
背后的伤口暂时没有再恶化，他之前敷上的草药和简单包扎似乎起了点作用。
但林楚的生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不仅仅是外伤和中毒，更是因为她右臂衣袖下，那个疯狂蠕动的子母噬心蛊的反噬，正在她体内肆虐。
她能撑到现在，已是靠着某种顽强的意志。
“前面……好像宽一点了……” 林楚的声音突然响起，气若游丝，却带着一丝奇异的清醒。
她似乎勉强提起精神，抬手指了指前方火光照不到的黑暗。
苏彻凝神望去。
果然，前方的水道似乎不再那么低矮逼仄，水声的回响也空旷了些。
他加快脚步，又走了约莫二三十丈，眼前豁然开朗。
水道汇入了一个不算太大，但足够深邃的地下洞窟。
洞窟呈不规则的椭圆形，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
他们走出的这条水道，只是汇入水潭的数条细小支流之一。
洞窟顶部垂下许多石钟乳，尖端滴落着水珠，发出单调的“嘀嗒”声。
空气潮湿阴冷，但那股甜腻的气息，却更加明显了。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水潭对岸的岩壁。
那里，在火把光芒勉强能照到的边缘，岩壁上，赫然有一个人工开凿的痕迹！
那是一个高约一丈，宽约五尺的拱形入口轮廓。
边缘被水流侵蚀得有些模糊，但规整的线条与天然的岩壁裂痕截然不同。
入口内部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处。
入口两侧的岩壁上，隐约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早已褪色的彩绘痕迹。
似乎是某种古老的，扭曲的图腾。
但已难以辨认。
“那是……” 苏彻心中一凛。
这幽深的地下，沼海边缘，竟然有人工遗迹？
“这个地方……不管是蛇君还是蝎尊，都没有说过……”
背上的林楚也看到了，她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不安。
“但……这水道，好像就是通到这里。没有……别的路了。”
苏彻观察着水潭。
潭水幽深，看不出深浅，也不知道是否有危险。
要到对岸的入口，必须涉水或泅渡过去。
“抱紧，我们过去看看。” 苏彻沉声道。
他必须过去，这可能是出路，也可能藏着关于万毒沼海，或者污染源的净化秘密。
他一手高举火把，一手托着林楚，试探着走入水潭。
水比水道里深得多，很快没到胸口，寒意刺骨。
他小心地挪动脚步，潭底是光滑的岩石，相对好走一些。
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幽暗的水面。
一切平静。
只有水波荡漾的声音。
然而，就在他走到水潭中央，距离对岸入口还有约三四丈时。
异变陡生！
不是来自水下，也不是来自周围。
而是来自他那枚沉寂许久，在蛛母那儿获得的万蛊源石！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到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共鸣感，如同火山爆发。
又如同千万根毒针同时扎入骨髓，猛地从他掌心炸开！
“呃啊——！”
猝不及防的剧痛，让苏彻闷哼一声。
眼前一黑，脚下踉跄，差点带着背上的林楚一起沉入水中！
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痛呼出声，但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冷汗瞬间湿透内衫。
这痛苦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远超上次的微弱刺痛！
仿佛那块万蛊源石，被某种同源的力量，彻底唤醒激活！
与此同时，背上的林楚，也发出一声短促，充满痛苦的呻吟。
她右臂猛地痉挛，死死抓住苏彻肩头的衣物。
指甲几乎要抠进他的皮肉。
衣袖之下，那个子母噬心蛊疯狂鼓胀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她周身的温度，似乎也升高了一些。
但那不是健康的体温，而是一种带着毒素的燥热。
“蛊……蛊虫……在发疯……” 林楚的声音断续破碎，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
“是……是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引动它……是……是……”
她的话没说完，便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
身体软软地趴在苏彻背上，只有右臂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苏彻强忍着掌心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诡异痛楚，以及林楚带来的额外负担。
拼命稳住身形，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向水潭对岸。
是那里！
引起万蛊源石和林楚体内蛊虫异动的源头，就在那个入口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