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女帝弃我?我扶新帝灭你国! > 第222章 暗流涌宫阙
    寅时初,该布置的都已布置,该交代的都已交代。

    石穴内只剩下苏彻、云瑾、夜枭,以及两名值守的亲卫。

    苏彻已疲惫到极点。

    伤口的高烧和毒素的侵蚀,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靠在云瑾肩头,气息微弱。

    “夫君,睡一会儿吧。天……快亮了。”云瑾柔声说,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嗯……”苏彻含糊地应着,眼皮沉重如山。

    在陷入昏睡的前一刻,他仿佛听到云瑾在他耳边,用极低、却清晰无比的声音说:

    “夫君,若明日你我都能活下来。这江山,我不要一个人坐了。

    太冷,也太重。

    你可愿与我,共享?

    不是向现在这样的共享!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国双帝王......”

    他没有回答,或许是没有力气,或许是不知如何回答。

    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他最后的意识。

    云瑾抱着他。

    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和微弱的呼吸。

    望着石穴入口方向那一片永恒的黑暗。

    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与瞳孔深处,那一点灼热如星辰的、名为希望与决绝的光芒。

    天,的确快亮了。

    而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冷,最沉,也最接近破晓的时刻。

    皇城,大殿。

    虽经连夜赶工修葺,仍能看出些许战火痕迹的殿宇。

    此刻已被布置得金碧辉煌,灯火通明。

    九龙御座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铺上了崭新的明黄绸缎。

    御阶之下,百官被迫前来的。

    站位已用金粉标出。

    礼器、乐悬,一一就位。

    云祤穿着一身尚未绣龙的明黄太子常服。

    负手站在御座旁,望着空旷而恢弘的大殿。

    烛火将他苍白俊美的脸映得半明半暗,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眼神却幽深如古井,不见波澜。

    魏迟一身戎装,侍立在下首。

    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一丝疲惫。

    “殿下,一切已安排妥当。

    明日卯时,百官齐集。

    辰时正,祭天坛。

    巳时初,回大殿,宣读即位诏书,接受朝贺。

    京营、皇城守卫,皆已换上最可靠的人手。

    兵马司也会加强街面巡查,弹压任何可能的骚乱。

    只是……”他迟疑了一下。

    “西大营陈参将那边,今日告病,未曾点卯。

    末将已派人去探视,回报说是感染风寒,卧床不起。

    但……总觉得有些蹊跷。”

    “陈崇?”云祤挑了挑眉,笑容不变。

    “此人素来谨慎,或许真是病了。

    无妨,多加留意便是。

    明日大典,不容有失。

    那些不肯来的官员,名单记下了吗?”

    “记下了。共有十七人,皆称病重或家中突发变故。”

    “嗯,大典之后,慢慢收拾。”云祤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蛛母那边,可有消息?”

    “慈恩寺起火后,便失去了踪迹。

    但她之前传讯,说礼物已备好,明日定会让殿下,满意。”魏迟说到礼物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满意?”云祤轻笑一声,意味不明。“但愿吧。她也该动一动了,老躲在暗处,久了骨头会锈的。”

    他走到御阶边缘,俯瞰着下方。

    仿佛已看到明日百官跪拜、山呼万岁的景象。

    “皇姐……苏彻……”他低声自语,声音轻柔,却带着透骨的寒意。

    “明日,便是你们,还有这旧朝的一切,彻底烟消云散之时。这江山,这龙椅,注定……该是我的。”

    殿外,秋风呼啸。

    卷着落叶,拍打着朱红的宫门。

    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正在这看似平静的宫阙之下,汹涌汇聚,等待爆发。

    ......

    寅末卯初,天色依旧沉在墨蓝的底色里。

    只有东方天际裂开一道极细的、惨白的缝隙。

    皇城内外,却已提前苏醒。

    或者说,从未真正沉睡。

    灯火彻夜通明,映照着森严的甲胄、冰冷的刀锋。

    以及一张张在秋日清晨寒风中、绷紧到极致的脸。

    叛军岗哨比平日多了三倍。

    沿着皇城主干道和宫墙,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任何可疑的动静都会引来厉声喝问和刀枪相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压过了晨露的清寒。

    承天门外。

    临时搭建、饰以明黄绸缎的高大祭天坛。

    在晨曦微光中露出狰狞轮廓。

    坛下,被迫前来、按照品级战战兢兢列队的“百官”队伍。

    如一条僵死的长蛇,在寒风中微微瑟缩。

    无人交谈,甚至无人敢大声喘息。

    只有压抑的咳嗽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或惶恐、或麻木、或隐藏极深的不甘与愤懑。

    他们知道,今日并非庆典。

    而是刑场,是国贼粉墨登场、逼迫他们一同跪拜的屈辱时刻。

    而在皇城深处,靠近武德殿的那处偏僻宫院废墟中。

    阴影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中,悄然蠕动、汇聚。

    苏彻被夜枭和一名亲卫一左一右架着。

    靠坐在一段断墙下。

    他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粗布短打。

    脸色在熹微的晨光中,是一种近乎死寂的灰白。

    唯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不断扫视着陆续从不同方向、以不同方式潜入此处的二十余人。

    这些人,有伪装成菜农、炭工混入的谛听好手。

    有崔捕头麾下熟悉地形的市井豪侠。

    也有西大营陈参将暗中派来的、身手矫健的军中锐卒。

    他们沉默地检查着从货物中取出的、用油布包裹的兵器部件。

    快速组装,动作麻利无声。

    云瑾也换上了一身与苏彻同色的粗布衣衫。

    长发紧紧束在脑后。

    脸上涂了些灶灰,遮掩了过于白皙的肤色。

    她手中握着一柄出鞘的短剑,剑身泛着幽蓝的寒光。

    是苏彻昨晚交给她的,淬有剧毒,见血封喉。

    她安静地站在苏彻身侧。

    背脊挺得笔直,目光沉静地掠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那目光中蕴含的威严与决绝,让每一个与她视线接触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心中那份忐忑,竟奇异地平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