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女帝弃我?我扶新帝灭你国! > 第164章 毒计
    苏彻不再多问,命人将信使带下去好生安置。

    他独自站在偏厅中央,手中的急报已被他无意识地攥紧,边缘起了深深的皱褶。

    雨声哗哗,敲打着他的耳膜,也敲打着他飞速运转的思绪。

    韩烈。

    周勃。

    一前一后,一明一暗,几乎同时殒命。

    手法不同,但目标明确.

    都是云瑾在北军中的旧部,都是新政的拥护者,也是……在一定程度上,能制衡他苏彻影响力的江穹系将领。

    砍掉云瑾的臂膀,孤立她。

    同时,将脏水泼向他苏彻,离间他与云瑾,离间他与军方旧部,甚至离间他与天下人。

    好毒的计。

    好狠的心。

    这绝不仅仅是报复。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图颠覆新朝根基的政治谋杀。

    凶手在暗处,不仅能量巨大,而且对朝局、对军中、对他和云瑾的关系,了如指掌。

    会是谁?

    北狄?

    他们或许有动机,但有能力将手如此精准地伸进内部,伸进戒备森严的边关军营,同时布下两局?

    而且,杀韩烈、周勃,对北狄的直接好处是什么?

    搅乱江穹内部,为他们下次南下制造机会?

    时间上似乎又太急迫了些。

    旧天明死忠?

    林楚已废,高天赐已死,余党星散,谁有这般能耐和魄力?

    又或者……是来自江穹内部,那些对新朝、对云瑾女子称帝、对他苏彻这个“外人”掌权,心怀不满,却又深藏不露的……

    他脑海中,再次闪过韩烈掌心的那半个“韩”字,以及云祤那张苍白病弱的脸。

    “王爷。”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是留守此地的原谛听小头目。

    “张太守在外求见,说……说有要事禀报。”

    苏彻收敛心神,将急报仔细折好,收入怀中:“让他进来。”

    张显之几乎是滚进来的,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难看,官袍下摆还在滴水,也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

    “王、王爷!不好了!城、城里……城里都在传,说韩将军是被……是被……”他偷眼觑着苏彻的脸色,不敢说下去。

    “说下去。”苏彻语气平淡。

    “说……说是朝廷……是有人容不得江穹旧将,鸟尽弓藏……”张显之噗通跪倒,以头抢地。

    “下官已下令弹压谣言,可、可这雨夜之中,流言如风,堵不住啊王爷!”

    “堵?”苏彻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为何要堵?清者自清。张太守,韩将军的灵柩,准备何时起运回京?”

    “按、按制,该停灵七日……可如今……”

    “不必停满七日了。”苏彻打断他。

    “明日一早,你亲自护送韩将军灵柩,启程回京。一路之上,务必隆重,依阵亡大将之礼。让沿途百姓都看看,朝廷是如何对待为国捐躯的忠臣良将的。”

    张显之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要以高规格的丧礼,来对抗那些阴暗的流言,彰显朝廷对韩烈的恩荣与哀悼。

    “是!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去准备!”

    “还有,”苏彻叫住他。

    “韩将军殉国之事,本王会亲自撰写奏章与祭文,呈报陛下。你河间府,也需上表,详述韩将军剿匪安民之功,以及……遇害之惨烈。明白吗?”

    “明白!明白!”张显之连连磕头,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他知道,这位年轻的圣亲王,是要用最正式、最无可指摘的官方文书,将韩烈之死定性为“殉国”,彻底堵住那些“鸟尽弓藏”的污蔑之口。

    至少,在明面上堵住。

    偏厅里再次只剩下苏彻一人。

    他走到书案后,铺开纸张,却没有立刻动笔。

    窗外雨势未歇,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这场秋雨,似乎要下到人的心里去。

    他提起笔,蘸饱了墨,却悬在纸的上方,久久未落。

    周勃暴毙的消息,此刻应该也快到朝堂了。

    云瑾听到,会如何?

    韩烈的死已让她悲痛愤怒,周勃的噩耗,无疑是雪上加霜。

    她能撑得住吗?

    朝中那些本就心思各异的官员,又会借此掀起怎样的风浪?

    还有韩铁山。

    这位老将,刚刚失去新收的义子,心中必定悲愤。

    若再有小人挑拨……

    笔尖的墨,终于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浓重的黑。

    苏彻眼神一凛,落笔写下标题:《奏为韩烈将军剿匪殉国事》。

    他的字迹依旧稳定劲峭,仿佛胸中翻涌的怒涛与杀机,都被死死压在了这工整的笔画之下。

    他必须稳住。

    他是云瑾最大的依靠,也是这新朝暗流中最坚实的砥柱。

    他若先乱了,敌人就得逞了。

    写完奏章,他又抽出一张信笺,是给云瑾的私信。

    没有太多安慰的言语,只简要说明了韩烈案的疑点,周勃暴毙的消息,以及他的判断和安排。

    最后,他写道:“京中恐有异动,务必保重,信重家宁、小盼。我处理完北疆之事,即回。”

    封好信笺,连同奏章一起,叫来亲信,以最快速度送往云瑾处。

    做完这一切,窗外的天色已彻底黑透,只有驿馆各处悬挂的白灯笼,在风雨中飘摇,发出惨淡的光。

    苏彻没有休息,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外面罩了件防雨的蓑衣。

    “备马。去狼牙口。”

    “王爷,雨夜路险,不如等天亮……”亲卫队长试图劝阻。

    “等不了。”苏彻戴上一顶宽檐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周勃不能白死。韩烈也不能。本王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此时,用此等手段,向我,向陛下挑衅。”

    他大步走入雨中,身影很快被浓密的雨帘吞没。

    马蹄声在雨夜的官道上再次响起,比来时更加急促,更加凌厉,仿佛带着斩开一切迷雾与阴谋的决绝,直奔北方。

    那里,是边关,是周勃陨落之地,也可能,是揭开这场连环杀戮真相的关键所在。

    雨,下得更急了。

    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天际线外,汹涌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