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打开礼盒,仅凭礼盒外观和品牌标识,秦梦瑶就知道,这呆子买的是一款纯金项链。
她是又惊又忧又喜。
惊的是这个呆子送嫂子项链,似乎不太合适。
送自己的情侣才是正确选择。
好在他买的是纯金项链,包含贵重、敬重之意,送女性长辈也算说得过去。
忧的是他根本不懂时尚。
时下,还有哪位年轻的时尚女人,戴金项链出门?
由此可见,他是个非常落伍的男孩,将来找对象要撞几次南墙。
喜的是他满怀感恩之心,始终记着嫂子对他的好,没有白疼他一场。
第一次去港岛,就想到给她买礼物,应该价格不菲。
秦梦瑶笑眯眯地从他手上接过礼物,然后当众打开,露出灿烂笑容:
“哎呀,好漂亮的金项链,嫂子喜欢。”
她没有说多余的话,以免伤害到他的自尊,产生懊恼的挫败感。
相反,她表现出满心欢喜的神情。
“这太好了,我一直忐忑不安,就怕嫂子不喜欢。”
果然,见秦梦瑶开心,叶剑飞也是心情大好,一块悬着的石头落地。
“剑飞,这金项链花了多少钱?”
秦梦瑶突然发问。
“这个…”
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叶剑飞挠了下头皮,还是实话实说:
“不贵,五千多港币。”
“不贵吗?”
秦梦瑶疑惑道。
差不多是他三个月工资奖金总额,一向勤俭节约的他,眼睛不眨一下就说不贵。
她惊讶地睁着大杏眼看向他。
这话要是从胡海洋嘴里说出来,很正常。
但从叶剑飞口中出来,秦梦瑶有点难以置信。
就说数月前,他为一部诺基亚的滑盖手机,纠结老半天。
而眼下,一款并不急需的金项链,他却毫不犹豫掏钱买下。
“只要嫂子喜欢,我…我不在乎。”
这番话应该是叶剑飞的肺腑之言,也是他内心的真情告白。
没有虚情假意,更不存在任何私心杂念,纯粹的感恩戴德。
二十七岁的秦梦瑶被感动了。
她抬眸深情地看向他,关心道:
“剩下那差不多一万四千多港币,你准备怎么用,存起来还是寄回家去?”
“寄回家倒是没这么考虑,您不是说细水长流嘛,我觉得很对。”
叶剑飞似乎早有打算。
“一下子寄很多钱回去,反而让爸妈胡思乱想,增加心里负担,还有可能惹出麻烦。”
“我想把钱交给嫂子,请您帮我保管。”
说着,他从手提包里掏出装钱的红包,一并递上。
秦梦瑶听罢欣慰地点了点头,感觉眼前的少年成长了,越来越懂事。
他接过红包说道:
“好吧,这些钱我暂时给你保管,过几天给你去办一张银行储蓄卡。”
“我在想你应该去考个摩托车驾照,到了九月份要去深大读书,也不知是在哪个校区。”
“这些校区离咱南山开发区挺远的,有辆摩托车来去方便,不耽误读书更不影响你的工作,一举两得。”
叶剑飞一听觉得很有道理,笑言道:
“嫂子想得周到,过些天我去南山车管所考个摩托车驾照,拿到就去看车。”
“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赶快漱口洗脸,然后做早餐,我要上个厕所。”
说完,秦梦瑶把红包放下自己的手包内,然后进入卫生间。
叶剑飞则进入洗漱间刷牙洗脸,然后做西式早餐。
叔嫂俩配合默契,搞定之后一起下楼取出自行车,骑行上班。
自从叶剑飞获得测试中心先进个人之后,他在厂里的名声大噪。
不少人对他刮目相看。
叶剑飞并没有幼稚认为,他有多么了不起。
他心里像明镜似的明白:
奥姆电子有万余职工,在特区总厂外还有若干个分厂。
他只是一个小卡拉米,主要是表哥撑着,许多人看在胡海洋的颜面,有意提携抬举。
所以,他要低调做人,认真做好本职工作,对领导和同事们一如既往,尊重配合。
六月中旬的一天上午,有人通过内线电话找到叶剑飞。
他拿起电话接听,差点惊掉下巴。
居然是李志亮的秘书孙子豪找他,主动邀请今天中午,在总厂的小食堂请吃饭。
玛耶,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小食堂是奥姆电子对外招待客户、中高级职员聚餐的场所。
像他这种普通技术工,就是助工都不能随便进去吃饭。
技术人员必须是工程师级别。
叶剑飞诚惶诚恐,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用猜测,这个家伙一定是李志亮派他来的。
他不想去也得去啊。
两人就在小食堂的一雅间坐下,弄上几个好菜喝上了。
厂里严格规定,一线职工上班时间不准喝酒。
可今天他是陪副总裁秘书吃饭,算是公事公办的例外。
但尽管如此,叶剑飞还是坚持不喝白酒,只喝一瓶冰镇啤酒。
孙子豪拧不过他,最终同意了,每人一瓶冰镇啤酒。
“剑飞老弟,年龄上你比我小八岁,可说到进步方面你比我快,前途比我远大。”
“我很惭愧,自感白读了大学,白吃了这么多年的饭。”
一上来,孙子豪对叶剑飞是劈头盖脑一顿夸,戴高帽。
“上次凯宾斯基发生的事,那都是我的错,向你郑重道歉,希望你能原谅。”
“今后,咱哥俩就是好兄弟了,来走一个,我先干为敬。”
说到这里,孙子豪起身抬杯,一干而尽。
去你家姥姥的,谁跟你称兄道弟。
事已至此,叶剑飞就是最不懂人情世故,也知道冤家宜解不宜结的道理。
“唉…孙大哥这话说到哪里去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测试员,小卡拉咪。”
“上次因为我嫂子喝酒醉了,一时心急因而态度粗暴,请孙大哥不计较为好。”
“而你也是为了工作,执行领导指示,咱们只是工作观念上有些分歧,不存在谁对谁错。”
叶剑飞这番表达,思绪流畅逻辑清晰,孙子豪听罢吃惊不少。
踏马的,进厂才满一年,这小子越来越会说话了,不比一个本科生差。
孙子豪腹诽。
“剑飞老弟说得是,这件事嘛应该怪约翰这个混蛋,好色之徒。”
“他迷恋你嫂子很久了,每次都是拼命灌秦小姐的酒,想酒醉之后图谋不规。”
“都怪我这个人警惕性不高,没有采取一定的防范措施,差点出大事。”
踏马的,只是灌酒那么简单吗?
你是警惕性不高,还是故意放水,明眼人一看就清楚。
叶剑飞腹诽,脸部表情却淡然。
“事后李总裁严厉批评了我,并且向CREE公司反映了约翰的不当行为。”
“CREE公司总部也撤换了驻厂首席代表人员,约翰被调离了。”
“来来…喝,我敬你。”
孙子豪抬杯喝了一大口。
“这件事都过去两个多月了,不知孙大哥为什么今天突然又提及,还专门约我出来。”
叶剑飞不想跟他绕弯弯了:
“有什么话,孙大哥不妨直说,我不像你能自由支配,中午只有一小时用餐和午休时间。”
“剑飞老弟爽快,那我就不客气了。”
孙子豪等的就是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