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利芬看了眼羞红着脸的宋丽娟,扭过头去对叶剑飞揶揄一笑道:
“既然知道她漂亮,那你就得抓点紧,厂里有许多年轻小伙子,对丽娟可上心呢。”
“其中好几个还是大学生,写了不少情书塞给她。”
这娘们就会瞎编聊斋。
叶剑飞则无动于衷,只管嘿嘿傻笑。
“芬姐,你胡说些什么呢!”
宋丽娟知道王利芬喜欢夸大其词,说的她害臊的脸颊通红,忍不住怒斥。
“叶剑飞,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是读琼瑶书着迷了,看到谁都想撮合。”
王利芬听罢则咯咯嬉笑。
两个女人相互取笑、打闹。
叶剑飞在旁陪着傻笑,有一句没一句地跟着尬聊。
女人吃得不多,主要是为了保持身材。
一大盆疏菜,一斤半的鲜猪肉和豆腐、土豆片,大半被叶剑飞装进肚皮。
两个女人说家里有个男人就是好,吃得干净不用倒垃圾桶。
实际,她们原本是准备两顿餐吃的菜与肉。
大冬天特区气候十几度,外出基本上要穿毛衣,披风衣或超薄羊绒大衣。
新鲜菜肉搁上一天,一般不会坏。
没想到,叶剑飞胃口大好,肚皮能装。
叶剑飞善于观颜察色,连忙说明天晚上这顿餐他来请,说开发区有家新开的湘菜馆。
“吃麻辣烫吧,我知道西街头上有一家,味道很好的。”
宋丽娟争辩。
“胡打乱说什么,明天是大年三十,谁家馆子还开门?”
王利芬驳斥:
“还得是咱们自己动手,买菜来做。”
“那…菜市场岂不是也不开门?”
叶剑飞恍然大悟。
“不,周围菜贩子明白特区打工人的难处,照样开市,但菜价会翻倍,只开早上半天。”
王利芬是特区打工的老人了,两年才回家一次,她有经验。
“明天,咱们仨早上起来就先去菜市场,把年三十这顿饭做好,不能亏了自己。”
“好。”
宋丽娟和叶剑飞举双手赞同。
三人又聊了一会,叶剑飞便告辞回自己房间。
他把刚才置换下来的床单和被套,送入楼下的公共洗衣房,投币全自动洗衣机里清洗。
然后,把清洗干净的床单和被套,在门口走廊里的晒衣杆上挂着。
他又跑进园区公共澡堂,冲了个热水澡,清清爽爽出来,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特区的冬天,晚上室温大约在十五六度左右,盖上被褥睡觉很舒服。
可能是许久没吃辣椒的缘故,叶剑飞睡前喝了不少啤酒和水,半夜膀胱发胀醒来。
他起床穿着短裤衩就往楼道厕所跑。
宿舍楼的公共厕所设在每层的两头,一般是男左女右。
从没上过宿舍厕所的叶剑飞,当然不知道这些规矩,他出房间门就右转。
因为这边挨得近。
结果,他刚推开厕所门,便瞧见王利娟从一个蹲坑里出来,裤子还没提上来。
睡眼惺忪的叶剑飞,一下子吓得魂飞魄散。
他啊地一声惊叫,转身窜出厕所,嘭地一下把门关上,向楼道左侧飞奔。
撒完尿之后,他忐忑不安地探头张望一下楼道,见没人才溜回房间。
脑子里闪动着刚才王利芬,睡裤半截挂在膝盖下,露出两截白大腿的惊魂一幕。
玛耶,传出去要被厂里职工认定为流氓,以后还有啥颜面在厂里混哦。
此时的叶剑飞,头脑里一片空白,十分恐慌。
恍惚间,他隐约听得王利芬叫醒了宋丽娟,愤然道:
“丽娟,刚才在女厕所里,小叶突然开门闯进来,我的身子全被他看见了。”
“你说,他是不是变态、下流鬼,居然半夜闯入女厕所偷看女人?”
“不会吧芬姐,小叶是个特别要求上进的男孩子,不可能干出这种丢人的事。”
“???”
宋丽娟在为他辩护。
只是后面的话,被一阵倒水喝茶和走路声掩盖,听不太清楚。
叶剑飞很想过去解释,说明自己不清楚楼层右边是女厕所,误闯了。
可转眼一想,深更半夜去叩女生的门,更显不妥。
我就在房间里等,说不定王利芬拉上宋丽娟,过来找他理论呢。
叶剑飞穿好衣裤,坐在椅子上等待。
可等了许久,也没见她们俩开门过来。
等得人睏乏了,他和衣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
“咚咚…”
“叶剑飞,开门。”
一阵敲门叫喊声,把叶剑飞从睡梦中惊醒。
他睁开眼睛,发现天色大亮。
“来了。”
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上前打开门。
从门外走进来的,正是宋丽娟和王利芬俩。
叶剑飞见状心里发虚,脸色苍白地低垂着头颅,不敢正视面前两人。
“你脸色这么难看,哪里不舒服?”
宋丽娟关心道。
“没…没有不舒服,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觉。”
叶剑飞吱吱唔唔解释。
“没睡好觉?”
宋丽娟闻言颇为诧异,“这种天气最好睡觉了。”
“我…”
叶剑飞无言以对。
他吱唔着用湿毛巾擦了把脸,掩饰自己的尴尬。
王利芬见叶剑飞像是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见到老师便低垂着脑袋。
她乐得捂嘴窃笑。
昨晚半夜她起来上厕所,迷迷瞪瞪从蹲坑里起身,压根没注意到面前是个男生。
等到男生发生惊叫声扭头跑出去时,她才发现。
瞧其背影像是叶剑飞。
作为一名女人,她开始是有点愤怒。
回到房间,发现隔壁叶剑飞房间是开着的,人没在,确定刚才那个偷窥者就是他。
她进屋便叫醒宋丽娟,质疑叶剑飞的人品。
没想到宋丽娟很庇护他,说他不是那种猥琐男,可能是走错方向了。
王利芬想了想也觉得有些道理,就没当一回事。
没想到叶剑飞却一直当会事,像犯了大罪似的,把她给逗笑了。
“小叶啊,你是处男?”
王利芬又开始八卦。
“我…”
叶剑飞一下子语塞了,脸色由白转青。
处男这两字特别刺耳。
在他尚不成熟的认知中,处男就是低能、幼稚的代名词。
一个男子汉被女人说成低能,还不如死了算球。
“哎哟,还真是位处男,咯咯…”
王利芬像捡到一个宝似的兴奋,觉得眼前这个帅气男孩太可爱,便放肆挑逗道:
“小叶,你上月开始领成年人的工资了吧,应该搞个成人礼,要不芬姐今晚帮你?”
话刚出口,就被身旁的宋丽娟用手肘戳了一把:
“芬姐,你这话太过分了。”
“小丫头,他先把我给看了,我看一看他就不行吗?”
王利芬嘻哈着狡辩。
“芬姐,我不知道右边是女厕所,不是故意要看你的,向你道歉对不起。”
叶剑飞说着,恭恭敬敬向王利芬弯腰九十度,行了一个鞠躬礼。
“行了芬姐,人家都鞠躬道歉了,这事不许再提。”
宋丽娟帮腔。
她知道这事在厂里传开,对叶剑飞影响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