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三国]我穿成刘备的鹅以后 > 23. 等待进入网审
    天亮了。

    新野城的城门最后一次打开,三千多人的队伍沿着汉水向东南缓缓移动。

    刘备走在最后面,骑着他那匹老马,在城门口停了很久,回头看了一眼城头上的“刘”字旗,没有去降下来,说:“留给曹操看。”

    关羽问:“为什么?”

    刘备说:“为了告诉曹操,旗帜在,人也在,只是换了个地方。”

    诸葛亮走在队伍中段,马鞍上挂着江夏水寨的布防图、拦江铁索的验收单、和周瑜草签的联合作战协定。

    他用三天拿下了江夏,用六天跟江东定了盟,现在他要带着整支队伍去江夏跟周瑜的舰队会合,然后继续向前到赤壁。

    在那里,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大战正在等着他们。

    次日,江夏城内响起拉纤的号子。

    黄安带着三十个伙计天不亮就起了,在码头上打桩、拉索、加固栈道。

    铁索横在江面上,被晨光照得像一条金色的链子,每隔一段就绑一个浮木标记,防止夜航的渔船撞上去。

    留守的百来个老兵分成三班,轮流在码头上巡逻。

    黄安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条红布系在胳膊上不是军徽,只是临时用货船上的红布撕的,但系上之后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

    诸葛亮站在码头的木栈道上,面前摊着周瑜留下的江防图。

    周瑜走之前把江东水军的二十个弩手留在了江夏,说这些人不用还,算见面礼。

    诸葛亮让他们每人带三个留守老兵,三天之内教会他们操作弩机。

    今天一早,弩机已经架在码头两侧的掩体后面了,掩体是用装粮草的麻袋垒的,里面填了沙土,弩箭的尾羽从麻袋缝隙里露出来,像一排蓄势待发的鹰。

    庞统是辰时到的。

    没有仪仗,没有车马,连随从都没带。

    他背着一个旧竹箱,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褐布袍,脚上一双磨穿了底的草鞋,从江夏城门口一路走进来,没人认出他是谁。

    他走到码头上,把竹箱往地上一放,抬头看了看铁索,又看了看弩机位,然后朝诸葛亮的背影喊了一声:“孔明,你这铁索的间距不对。”

    诸葛亮转过身,看到是庞统,眉毛微微一挑。

    庞统也不寒暄,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子在地上画:“曹军的艨艟吃水九尺到一丈二,你铁索的浮木标得太密,艨艟硬冲会把铁索连带浮木一起卷进去,反而给你清出一条航道。把间距拉大一倍,中间加三道暗索,水面以下三尺,看不见,撞上了才知道。”

    诸葛亮蹲下来,看着地上那个潦草的示意图,看了几息,然后抬头看黄安:“把第四、第八、第十二条铁索沉到水面以下三尺,浮木去掉,换成沉石。”

    黄安应声跑下码头,招呼伙计们重新调整。

    庞统站起来拍拍膝上的土,这才正式拱手:“荆州庞士元,应约来投。”

    诸葛亮回礼:“你不是来蹭饭的?”

    庞统咧嘴一笑:“蹭饭是昨天的事,今天来干活。”

    上午,庞统跟着诸葛亮把整个江夏防区走了一遍。

    他看到黄安手下的伙计用商船改的临时战船,说:“船舷太低,曹军火箭一射一个准,让在船舷上加装可拆卸的湿木板,江夏不缺木材,黄家码头旁边就是木材场。”

    他看到码头上的弩机掩体垒得不够厚,说:“曹军的投石机打的是抛物线,掩体前方要加棚顶,棚顶覆三层湿泥,干了就是土混凝土。”

    诸葛亮把这些建议逐一记在竹简上,每一条旁边都批了一个字——准。

    正午,码头上飘起了炊烟。

    黄安的伙计们支起大锅煮鱼汤,鱼是早上刚从江里打的,豆腐是黄家商号连夜从对岸运来的。

    庞统端着一碗鱼汤蹲在码头边吃,一边吃一边看地图,鱼刺掉在地图上也不管,手指顺着江流划了一道弧线,说:“赤壁这一段我以前走过,南岸是悬崖,北岸是滩涂。曹操到了北岸一定会把战船靠滩停泊,船位密集得像竹排,只要东风一起,火船借着风势撞进去就能烧成一片。唯一的问题是风向。东风不是天天有,得等。”

    “等到什么时候?”刘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带着关羽张飞刚巡完江夏城墙回来,布鞋上沾着江滩的泥。

    庞统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站起来行礼,只是用筷子朝江面指了指,说:“等江面上的水汽方向从西往东变成从东往西,等旗杆上的旗面朝西北方向展开而不是朝东南方向耷拉。”

    冬天的东风说来也快,快得像老天爷忽然改了主意。

    当天下午,从新野撤出来的三千军民陆续抵达江夏。

    邓芝带着他的千余乡亲走在最前面,队形比行军时整齐得多。

    黑老三的屯田队护着粮草车队,马铁的铁匠车走在最后面,车轮上绑着他从新野武库里拆下来的最后一台连弩样机。

    新野城空了。

    黑老三说:“我们走的时候把粮仓里能带的全带了,带不走的全烧了,不留一粒给曹军。”

    水渠的闸门被打开,水灌进了刚冒出麦苗的试验田,等曹军到时那只是一片泥泞的荒地。

    练兵场上的木桩被拔了,地面上只剩几百个深浅不一的洞眼。

    刘备站在江夏城门口,看着他的三千军民鱼贯入城。

    老人抱着鸡,妇人牵着孩子,青壮年扛着家当,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疲惫的,但没有恐惧。

    路过他面前时,有人朝他拱手,有人喊一声“使君”,有人只是默默鞠一躬然后继续往前走。

    邓芝走到他面前停下,说:“新野一千零三十七人,全员到达,无一伤亡。”

    刘备点了下头,没有说出话来。

    安置工作在傍晚前基本完成。

    简雍把江夏的民房重新编了号,每一间都塞进了比设计容量多一倍的人。

    入夜,江夏水寨的码头上点起了松明火把。

    诸葛亮、庞统、刘备三人坐在码头的缆石上,面前铺着地图和账册。

    关羽站在旁边警戒,张飞蹲在地上用匕首削一根竹签,他说:“要给阿呆做个新的水碗。”

    我卧在缆石上,面前摆着张飞刚削好的竹碗,碗里装着清水。

    诸葛亮把江夏的防务、兵力、粮草、器械四项数据逐一报给刘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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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拦江铁索已经调整完毕,暗索全部入水,江东水军的二十名弩手已经教会了六十名本地士兵操作弩机。

    黄安的商船队改装进度过六成,明天可以全部加装完湿木护板。现有粮草储备按三千人计算可以撑四十天,如果加上周瑜留下的物资能撑到五十天以上。

    刘备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看着庞统说了一句话:“当时水镜先生说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现在你们两个都在这里。”

    诸葛亮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端起张飞削竹碗剩下来的半截竹筒,给自己倒了杯水,朝刘备举了一下。

    “使君,”他说,“赤壁这一仗,我帮你赢。”

    竹筒碰了一下刘备的茶碗,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江风从东边吹来,把码头上松明火把的火苗吹得歪向西北。

    诸葛亮抬头看了看风向,在竹简上又加了一行字:东风已起,宜速。

    寅时三刻,天色还是一片深沉的靛蓝,江夏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

    松明火把在江风里噼啪作响,火星被卷起来,飘到半空中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诸葛亮的白袍在火光里格外显眼,他站在栈道最前端,手里举着一盏防风灯笼,对着江面画了三个圈。

    这是信号:出发。

    周瑜留下的三艘江东快船最先解缆。它们船身窄长,桨位密集,吃水浅,是专为江面突进设计的艨艟。

    紧跟着是黄安改造的八条商战两用船,船舷加装了湿木护板,甲板上堆着成捆的弩箭和备用弓弦。

    殿后的是二十条从江夏水寨紧急征调的小型走舸,每条载六名桨手和两名弩手,轻快灵活,负责侧翼掩护。

    三十一条船,在汉水汇入长江的江口上摆开了一个雁行阵。从岸上看过去,船头的松明火把在墨色的江面上排成一道流动的光链,像是有人把一整条银河倒进了长江。

    我卧在诸葛亮那艘船的瞭望台上。

    瞭望台其实就是艨艟船头一根加高的桅杆顶部,用藤条编了个半人高的围栏,底下铺了一块厚厚的毛毡。

    这个位置是周瑜临走前特意吩咐人加固的

    船队进入长江主航道之后,江面骤然开阔。

    晨雾贴着水面翻滚,像一层被风吹皱的白纱。

    庞统站在船头,左手抓着一根缆绳保持平衡,右手举着一个从黄安货舱里翻出来的铜质单筒望远镜。那玩意儿镜片磨得不太平,看出去的东西都有重影,但他一边看一边念念有词,手指在空中比画着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几何图形。

    舵手在船尾喊号子,桨手们在船舱里整齐划一地划桨,每一次桨叶入水都带起一片白沫。

    诸葛亮站在瞭望台下方的主甲板上,手里展开那份已经画了无数道修改线的赤壁地形图。

    晨风吹起他的袖口,露出腕骨上一道还没愈合的擦伤,那是昨天帮黄安拉铁索时被麻绳勒的。

    诸葛亮收起地图,朝瞭望台仰头喊了一声:“阿呆!仔细看江面,看水纹的方向、看漂浮物的走向、看两岸的树木被风吹的方向。风向随时会变,我需要你帮我盯着。”

    我用翅膀在围栏上拍了两下,表示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