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冒昧问一下,出了什么意外吗。”

    “画里的两位主人公,结婚了。”年轻的画家直起身子,缓缓露出笑容,“我把画卖给了男主人公,作为他们的新婚礼物。”

    坐在他面前的负责人:“???”

    她看着面前的人,金色卷发,完美雪白的面孔,绚丽的笑容,像是有些难以接受似的,声音艰涩说道,“……您看起来不像是会把画卖给朋友的人。”

    其实,她想说的,您看起来不像是缺钱的人。

    明明画的是人家的故事,怎么还卖给人家了!

    白烨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他揉着眼睛道,“没事,他不差钱的。”

    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他在最需要灵感的时候认识了谢宴礼,总觉得他身上故事感很强,后来知道了一些。

    于是画了很多很多谢宴礼,什么谢宴礼窗边画小漫画啦,谢宴礼看着窗外出神啦,谢宴礼在他们美院银杏下漫步啦……

    全都取名《想念她》、《等待她》、《想见她》……

    他发誓全都是他最好的作品,他简直用尽了毕生所学,情感和技巧统统都有,每一张都极具故事感。

    原本是想发到微博的,结果谢宴礼一张也不让发。

    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他只恨他画的太好,能让人一看就知道是谢宴礼,侵犯了他的肖像权。

    所以一大堆作品没发。

    现在卖给他赚的这笔钱,是他的福报!

    是他该得的!

    艺术家的朋友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呵!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谢宴礼老婆是他们院谁呢,是师妹还是师姐还是同级,学国画还是雕塑还是油画还是水彩还是什么的统统不知道,还想让他白给?

    还想让他白送?

    必不可能。

    -

    京北,八点半。

    楼阮忽然想到,她换了微信后还没加谢家人。

    那个号也不是很想登了,于是拿着手机站了起来,走出了房门。

    她走到谢宴礼的房门口,轻轻叩了叩门,“谢宴礼?”

    房门没关,小小的缝隙里透着一丝光亮。

    楼阮看着那个小缝,没有直接推门,再次叩了叩门,安静在门外等。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穿衣服。

    没几秒,房门被打开,湿着头发的谢宴礼出现在门口,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沐浴液的香味,“怎么了?”

    楼阮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

    他身上的衣裳像是刚套上去的,领口有些歪,还有水珠从锁骨往下滚,下身是条宽松的灰色运动裤,是很常见的那种,他穿起来显得身形格外高挑修长——

    他站在门口,漆黑潮湿的发梢微垂,水珠顺着发梢落下来,落在迤逦的面容上。

    谢宴礼抬起手,随手擦拭脸上的水珠,修长漂亮的手指又拂过发丝,露出了光洁的额。

    楼阮缓缓地,将目光从他白生生的锁骨上挪开,“……星沉说今天要带京京来玩,但是没来。”

    谢宴礼想了一下,“大概玩了一晚,还在睡。”

    谢星沉昨天晚上应该是没睡。

    他们早上分别后,她应该还要去吃个早餐。

    折腾一通也不知道几点才能睡,等醒来又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没事。”他又说,“她经常这样。”

    楼阮迟疑道:“……她应该给我发过消息了,但是我换了微信。”

    谢宴礼靠在门口,鸦羽似的长睫微垂,那张脸在走廊的暗淡的光晕下,透着几分惑人的深情。

    楼阮捏着薄薄的手机,轻轻抿起唇,忍不住在心底赞叹,真是双好看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