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
大雪封山。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城墙。
霍军统帅部里,炭火盆烧得噼啪响。
火星子时不时崩出来,落在羊毛地毯上。
烫出几个黑洞。
霍霆霄站在巨大的沙盘前。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将官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林副官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寒气。
“少帅。”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来的密电,手冻得通红。
“南城的情报。”
霍霆霄一把抓过电报。
纸张在手里捏得咔咔响。
他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脸色越来越难看。
《申报》曝光杨虎臣贪污。
老百姓游行示威,堵了督军府大门。
杨虎臣底下的兵哗变,拒绝出操。
这老疯狗,被逼到绝路上了。
霍霆霄太了解杨虎臣了。
这人是个亡命徒,为了保住地盘,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现在南城乱成一锅粥,他肯定会狗急跳墙。
“洛清晚……”
霍霆霄低声念叨了一句。
心脏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这女人,还在那座快要爆炸的城市里!
她就带了那几十个女护卫,还有点破枪。
真以为能挡住杨虎臣的几千正规军?
简直是胡闹!
“林大山。”
霍霆霄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
“传我的命令!”
林副官立刻立正。
“在!”
“第一、第二、第五王牌师。”
霍霆霄指着沙盘,声音像炸雷。
“取消一切休假!”
“半小时后,全军拔营!”
林副官倒吸一口冷气。
“少帅!这三个师可是咱们的主力啊!”
“全调走?那北平的防守……”
“少废话!”
霍霆霄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椅子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头子那边我去说,天塌下来我顶着!”
“现在,立刻去传令!”
林副官不敢再劝,转身跑了出去。
霍霆霄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的风雪。
他心里急得像着了火。
洛清晚,你给老子撑住。
要是敢少一根头发,老子扒了你的皮!
半小时后。
十万大军在风雪中集结完毕。
黑压压的一片,像钢铁洪流。
士兵们穿着厚厚的棉大衣,手里端着步枪。
呼吸在冷空气里化成白雾。
霍霆霄站在吉普车上。
看着底下的士兵。
“目标,南城!”
他拔出腰间的配枪,朝天开了一枪。
“出发!”
大军开动。
轰隆隆的脚步声震天响。
运兵车、装甲卡车排成长龙。
车轮碾过积雪,压出深深的辙痕。
后头还跟着几十门重型野战炮。
炮管在雪光下闪着寒光。
为了加快速度。
霍霆霄不仅动用了所有的军车,还强行征用了沿途的民用火车和轮船。
不管花多少钱,只要能快点到南城。
火车在铁轨上狂奔。
喷出浓浓的黑烟。
轮船在江面上破浪前行。
汽笛声响彻云霄。
霍霆霄坐在头车里。
看着手里的怀表。
表针滴答走着,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快点,再快点!”
他催促司机。
司机满头大汗,油门已经踩到底了。
三天。
短短三天时间。
十万大军以极其恐怖的速度,跨越了千里。
直逼长江北岸。
江风呼啸。
江水奔腾。
霍霆霄站在江北的临时指挥部里。
他拿着高倍望远镜,看向对岸。
南城被大雾笼罩,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城墙的轮廓。
就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他放下望远镜。
转头看着身后的将领们。
“传令全军。”
霍霆霄声音低沉如雷霆,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杀气。
“炮弹上膛。”
“随时准备渡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