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祖宗。”
洛清晚翻了个白眼。
毫不客气地拍开他捏在下巴上的手。
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白印子。
“行了。”
她理了理被扯歪的衬衫领子。
“谁还没点秘密。”
“你装你的穷书生,我装我的弱千金。”
“咱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洛清晚推开车门,一股冷风夹着雪花卷进来。
“赶紧走吧,大帅哥。”
她回头冲他挑了挑眉。
“我这人认床,回饭店晚了睡不着。”
霍霆霄看着她跳下车,背影融入风雪里。
这女人。
嘴里没一句实话。
他重新发动汽车,挂挡踩油门。
引擎轰鸣声在死寂的胡同里格外响亮。
车轮碾过积雪,压出两道深深的辙痕。
回到和平饭店。
大堂里空荡荡的,几个门童缩在角落里打瞌睡。
洛清晚径直走向电梯。
霍霆霄跟在后面,脚步沉稳。
“叮。”电梯门开了。
两人走进去。
空间狭小,霍霆霄身上的血腥味混合着冷冽的皂角香,无处不在。
“明天清霓坊开业。”
洛清晚看着电梯门上的反光。
“你来不来?”
“去。”
霍霆霄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声音冷硬。
“为什么不去。”
洛清晚笑了。
“行,给你留个好位置。”
“免得你说我这当老板的,亏待了自家西席先生。”
电梯停在顶层。
洛清晚走出电梯,挥了挥手。
“晚安,苏老师。”
霍霆霄看着她走进套房。
门砰地关上。
他站在走廊里,点了根烟。
深吸一口。
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
窗户纸捅破了。
这女人,也不装了。
第二天一早。
和平饭店顶层热闹非凡。
“咔哒咔哒。”
皮靴踩在地毯上的声音,整齐划一。
一整连的霍家军精锐护卫队,全副武装,将顶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春桃端着洗脸盆出来,吓得一哆嗦。
水洒了一地。
“这……这是干嘛?”
她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大兵,腿都软了。
洛清晚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红色西装套裙。
推门出来。
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看了看走廊里的阵仗。
嘴角抽了抽。
“洛老板。”
林副官快步走过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少帅吩咐,从今天起,您的安全由我们负责。”
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这少帅,真是疯了。
洛清晚揉了揉太阳穴。
“让他把人撤了。”
“我这是去开店,不是去打仗。”
“搞这么大阵仗,客人还以为我这店里卖军火呢。”
“这……”林副官面露难色。
“少帅的命令,我们不敢违抗。”
“行。”
洛清晚冷笑。
“既然他愿意折腾,那就随他便。”
她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向电梯。
王府井大街。
清霓坊北平旗舰店门口。
彩旗飘飘,鞭炮齐鸣。
红色的绸布揭开,露出“清霓坊”三个烫金大字。
门口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洛清晚站在台阶上,笑容满面地迎客。
“欢迎光临,里面请。”
她今天换回了女装。
这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半天,北平名流圈就炸锅了。
“听说了吗?那个穿着男装招摇过市的小少爷,居然是个女的!”
“洛家大小姐?南城那个出了名的病秧子?”
“病秧子?你见过病秧子开这么大个成衣铺的吗?”
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北平名媛,纷纷结伴而来。
想看看这个南城来的“土包子”,能搞出什么名堂。
结果一进门,全看傻了眼。
铺子里装修奢华,汉白玉地板光可鉴人。
衣架上挂着的那些衣服,款式新颖,剪裁独特。
完全颠覆了她们对衣服的认知。
“这件洋装的收腰设计太绝了!”
“这旗袍的开叉,也太大胆了吧……”
“买!多少钱我都买!”
清霓坊的生意,火爆得一塌糊涂。
洛清晚坐在二楼的贵宾室里。
翘着腿,翻看着账本。
算盘珠子在指尖噼里啪啦作响。
“老板,咱们带来的料子快不够用了。”
赵猛推门进来,擦了把汗。
“外头还有好几个太太为了抢一件衣服快打起来了。”
“不够就去南城调。”
洛清晚头也没抬。
“告诉她们,限量款,先交定金。”
“不交定金的,一律不接单。”
正说着。
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霍霆霄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推门走了进来。
肩膀上的将星闪闪发光。
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像一块移动的冰雕。
他手里端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
茶杯上还冒着热气。
“喝茶。”
霍霆霄把茶杯放在洛清晚手边。
声音低沉。
洛清晚放下账本。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苏……少帅今天挺闲啊。”
她故意把“少帅”两个字咬得很重。
霍霆霄没理会她的调侃。
他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长腿交叠,军靴锃亮。
“张麻子的人在北平城里有暗桩。”
他看着洛清晚,语气严肃。
“你最近别到处乱跑。”
洛清晚翻了个白眼。
“我这是开门做生意,怎么可能不乱跑?”
“再说了,有你这尊大佛在,谁敢动我?”
她指了指楼下那些站岗的大兵。
“你把这儿围得像铁桶一样,我连个透气的地儿都没有。”
霍霆霄皱了皱眉。
“特殊时期,小心为上。”
他站起身,走到洛清晚身后。
大手极其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轻轻捏了捏。
“累了?”
洛清晚身体一僵。
这男人。
大庭广众之下,居然动手动脚。
她拍开他的手。
“少动手动脚的。”
“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算什么账?”
霍霆霄收回手,也不生气。
“骗我的账。”
洛清晚冷哼一声。
“堂堂少帅,跑去南城装教书匠。”
“还把我骗得团团转。”
“这笔账,怎么算?”
霍霆霄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女人,还真是记仇。
他俯下身。
凑到她耳边。
热气喷在她的脖颈上。
“你想怎么算?”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蛊惑。
“要不,我把我这个人赔给你?”
洛清晚耳朵一红。
这男人,不要脸起来,简直天下无敌。
她猛地推开他。
站起身。
“少来这套。”
“我不吃你这一套。”
她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街对面。
停着几辆黑色的轿车。
几个穿着长衫的人站在车旁,正往清霓坊这边看。
“那是谁?”
洛清晚指着街对面。
霍霆霄走过去,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眼神瞬间变冷。
“许家的人。”
“许家?”
洛清晚挑眉。
“那个许慕白?”
霍霆霄冷哼一声。
“他爹是北平商会的副会长。”
“看来,他们是来找麻烦的。”
“找麻烦?”
洛清晚笑了。
“我洛清晚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她转身,走向楼梯口。
“走,去会会他们。”
一楼大厅。
许慕白穿着一身白西装,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
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洛小姐!”
他一眼就看到了从楼梯上下来的洛清晚。
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许公子。”
洛清晚停下脚步,脸上挂着职业假笑。
“您怎么来了?”
许慕白把手里的玫瑰花递过去。
“我听说洛小姐在北平开了分店,特意来祝贺。”
“洛小姐,您今天真漂亮。”
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洛清晚,毫不掩饰眼底的贪婪。
洛清晚没接花。
她看了一眼跟在许慕白身后的保镖。
“祝贺?带这么多人来祝贺?”
许慕白尴尬地笑了笑。
“北平最近不太平,带点人防身。”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洛小姐,我爹在北平商会说话还算管用。”
“只要您一句话,以后清霓坊在北平,绝对没人敢找麻烦。”
洛清晚冷笑。
这是想拿商会压她?
“多谢许公子好意。”
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不过,我们清霓坊做生意,一向靠的是实力。”
“不需要什么靠山。”
“洛小姐,您这话就见外了。”
许慕白不依不饶,伸手想去抓洛清晚的手。
“咱们也是老相识了。”
“在南城的时候,我可是……”
话还没说完。
“砰!”
一只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抓住了许慕白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
许慕白疼得惨叫一声,手里的玫瑰花掉在地上。
花瓣散落一地。
“你……”
许慕白抬起头,对上一双冰冷刺骨的黑眸。
霍霆霄站在洛清晚身前。
一身将官服,气场全开。
眼神像看个死人。
“许公子。”
霍霆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杀气。
“这手要是不想要了,我不介意帮你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