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都他妈给老子放下!”独眼龙王扯着破锣嗓子嚎。
他膝盖碎了。
疼得直抽抽。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混着烧鸡油,黏糊糊地往下滴。
“大王!”瘦猴捂着流血的手背,疼得直咧嘴。
他咬着后槽牙。
眼珠子乱转。
“大王,她就一个人!”
瘦猴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咱们几十号兄弟,怕个娘们?干死她!”
话音没落。
角落里几个土匪对了个眼神。
一个光头摸起地上的砍刀。
另外两个躲在酒桶后面的土匪,悄悄端起了土枪。
枪口黑洞洞的。
里头塞满了铁砂子。
这玩意儿打出来,扇面大的杀伤力。
独眼龙王余光瞥见光头摸刀。
吓得魂飞魄散。
“操你妈!别乱动!”
晚了。
光头猛地窜起,抡圆了砍刀。
“去死吧臭娘们!”
洛清晚连头都没回。
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左手依然死死顶着独眼龙王的脑袋。
右手手腕猛地一翻。
枪口瞬间偏转九十度。
“砰!”
火舌喷吐。
震耳欲聋。
光头的脑袋像个烂西瓜。
砰地一声炸开。
红白相间的脑浆溅了旁边的土匪一身。
带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砍刀咣当一声砸在木板上。
无头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酒桶后面的两个土匪吓尿了。
手一哆嗦,下意识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闷响。
铁砂子打在舱壁上,木屑横飞。
洛清晚身子微微一偏。
子弹擦着她的头发飞过。
空气里全是一股子刺鼻的硝烟味。
“找死。”
洛清晚冷笑。
梨涡浅浅。
右手枪口连点两下。
“砰!砰!”
两颗子弹像长了眼睛。
穿过酒桶的缝隙。
精准无比。
两个躲在后面的土匪。
眉心同时多了一个血洞。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软绵绵地滑到了地上。
整个船舱。
死寂。
只剩下独眼龙王粗重的喘气声。
像个破风箱。
“还有谁想试?”
洛清晚吹了吹枪口的青烟。
眼神扫过全场。
剩下的三十几个土匪。
彻底崩溃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连看都不看。
听声辨位。
枪枪爆头。
“当啷。”
不知道谁先扔了手里的刀。
紧接着,乒乒乓乓。
一地的破铜烂铁。
“姑奶奶饶命!”
“神仙奶奶饶命啊!”
三十几个大老爷们。
扑通扑通全跪下了。
磕头如捣蒜。
脑门砸在木板上,砰砰响。
“就这点胆子。”
洛清晚撇了撇嘴。
嫌弃地用脚尖踢开一块碎脑浆。
“进来洗地。”
她喊了一嗓子。
舱门外。
赵猛带着九个汉子。
像一群饿狼一样冲了进来。
身上还滴着江水。
水靠紧贴着肌肉。
“全给老子绑起来!”
赵猛大吼一声。
一脚踹翻了那个还在嚎叫的瘦猴。
手里拿着粗麻绳。
三下五除二。
像捆猪一样,把土匪们全捆了个结实。
水手们也互相解开了绳子。
老船长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老泪纵横。
“大小姐!老奴……老奴有罪啊!”
“行了,别废话。”
洛清晚打断他。
“货呢?”
“在底舱!全在底舱!”老船长指着下面。
“一箱都没少。”
“赵猛,带人去清点。”
洛清晚踢了踢脚下的独眼龙王。
“让他带路。”
独眼龙王像条死狗一样。
被赵猛提溜着脖领子拽了起来。
“走!老实点!”
赵猛一巴掌拍在他秃头上。
十分钟后。
所有的医疗器械和盘尼西林。
全部装回了洛家的商船。
另外还顺手搬空了土匪的金库。
洛清晚站在甲板上。
江风吹过。
带来一阵凉意。
雾气散了一些。
“大小姐,都装好了。”
赵猛跑过来汇报。
脸上全是泥水和汗。
他咧着大嘴笑。
“三十万大洋,一分不少。”
洛清晚点点头。
“撤。”
她转身往快艇走。
赵猛看了看绑在甲板上的三十几个土匪。
又看了看被打断腿的独眼龙王。
“大小姐,这帮孙子怎么处置?”
“留着浪费粮食。”洛清晚头也没回。
赵猛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走到独眼龙王面前。
拔出匕首。
“大、大爷饶命啊!”
独眼龙王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钱你们都拿了……饶命啊!”
“噗嗤。”
匕首抹过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
独眼龙王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倒在血泊中。
剩下的土匪吓得哇哇大叫。
拼命挣扎。
“大小姐有令。”赵猛擦了擦匕首上的血。
“一个不留。”
惨叫声在江面上回荡。
很快又归于平静。
洛清晚坐在快艇上。
马达轰鸣。
快艇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入江雾中。
赵猛坐在她身边。
看着洛清晚的侧脸。
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三分钟。
从进门到控制全场。
一枪未发。
不,开了三枪。
枪枪爆头。
这他妈哪里是大小姐。
这分明是杀神下凡啊!
“大小姐。”
赵猛咽了口唾沫。
“您刚才那几枪,太绝了!”
“闭着眼都能打中?”
洛清晚瞥了他一眼。
“听声辨位,很难吗?”
赵猛挠了挠头。
“俺们这帮粗人,哪懂这个。”
“以后俺们兄弟,就跟着大小姐混了!”
“上刀山下火海,眉头都不皱一下!”
洛清晚没理他。
她看着前方白茫茫的江面。
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货拿回来了。
三十万大洋也到手了。
这笔钱,正好可以用来打点南城那些贪得无厌的军阀。
“赵猛。”
洛清晚突然开口。
“在!”赵猛立刻挺直腰板。
“回去告诉大哥,这三十万大洋,算我借给商会的。”
洛清晚迎着江风,声音清冷。
“让他用这笔钱,去买通杨虎臣手下的那些军官。”
“能买多少买多少。”
赵猛愣住了。
“大小姐,您这是要……”
“杨虎臣想封城。”
洛清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要让他的手下,全变成我们洛家的眼线。”
赵猛倒吸一口冷气。
这招太狠了。
釜底抽薪啊!
“是!大小姐放心,俺一定把话带到!”
快艇在江面上飞驰。
身后的连环船,火光冲天。
照亮了半个江面。
洛家大宅。
书房里。
洛砚川焦急地来回踱步。
鞋底在木地板上踩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这都两个小时了,晚晚怎么还没回来?”
他不停地看表。
“不会出事吧?”
洛敬山坐在沙发上。
闭着眼睛,手里盘着核桃。
核桃转得飞快。
“老天保佑,囡囡千万别出事啊。”
“大哥,你就是太紧张了。”
洛砚廷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晚晚那身手,你又不是没见过。”
“几个土匪而已,还不够她塞牙缝的。”
洛砚舟推了推眼镜。
“三弟说得对。晚晚不做没把握的事。”
“既然她敢去,就一定有脱身的办法。”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傅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老爷!大少爷!大小姐回来了!”
洛砚川猛地转身。
“晚晚!”
洛清晚推开门走了进来。
身上的黑色水靠还在滴水。
脚下的皮靴沾满了泥浆。
她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累死我了。”
她接过春桃递过来的热茶,喝了一大口。
“晚晚,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洛砚川冲上去,上下打量着她。
“没事,连皮都没破一点。”
洛清晚放下茶杯。
“货全拿回来了。”
洛家父子四人松了口气。
洛敬山激动得老泪纵横。
“好!好!回来就好!”
“爹,还有件事。”
洛清晚看着洛敬山。
“我顺手把土匪的金库给端了。”
“金库?”洛砚舟眼睛一亮。
“三十万大洋。”洛清晚轻描淡写地说。
“我让赵猛他们搬到库房去了。”
“嘶——”
洛家父子四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三十万大洋?
这特么是去救人,还是去抢劫了?
“晚晚,你这……”
洛砚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哥,这三十万算我借给商会的。”
洛清晚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拿起纸笔,飞快地写下几个名字。
“你拿着这笔钱,去买通杨虎臣手下的这几个军官。”
她把纸条递给洛砚川。
“告诉他们,只要在关键时刻站在洛家这边,这三十万,只是定金。”
洛砚川接过纸条,手都在抖。
“这……这能行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
洛清晚冷笑。
“杨虎臣再狠,也挡不住白花花的大洋。”
“好!我这就去办!”
洛砚川咬咬牙,转身跑了出去。
洛清晚看着窗外的夜色。
风雨欲来。
“苏望辰……”
她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
“你到底在哪?”
北平。
霍军大本营。
霍霆霄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军报。
“少帅,张麻子的部队已经退了五十里。”
林副官站在桌前,汇报战况。
“另外两路军阀也按兵不动,似乎在观望。”
霍霆霄把军报扔在桌上。
“观望?”
他冷笑。
“他们是在等杨虎臣的消息。”
“那我们现在……”
“传令下去。”
霍霆霄站起身,眼神冰冷。
“第三、第五王牌师,立刻拔营!”
“目标,南城!”
“少帅!这……”林副官大惊。
“没有老帅的命令,私自调动大军……”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霍霆霄拿起军帽,戴在头上。
“去准备车。”
“是!”
霍霆霄走出指挥部。
满天飞雪。
他看着南方的天空。
“晚晚,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