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南城,风起云涌。
洛清晚还不知道,自己苦心经营的“病弱”老底,已经被远在北方的那个男人掀开了一角。
她刚在督军府靶场上一战成名,狠狠打了杨虎臣的脸。
麻烦,就紧跟着找上门来了。
这天清晨,洛家商行的议事厅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洛敬山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份加急电报,手背上青筋暴起。
大哥洛砚川和二哥洛砚舟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砰!”
洛敬山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面上,震得茶杯叮当乱响。
“太猖狂了!这帮水匪简直无法无天!”
洛清晚推开门,刚好看到父亲发怒的这一幕。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爹,出什么事了?”
洛清晚走到桌前,眼神扫过父兄们凝重的脸庞。
“晚晚,你来得正好。”
大哥洛砚川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电报递给她。
“我们在海外采购的那批医疗器械和盘尼西林,出事了。”
洛清晚接过电报,目光快速扫过。
“‘福远号’商船,凌晨途径江南水域燕子矶时,遭遇不明水匪袭击。”
“船上三十名护卫被打散,船长被绑。”
“全部货物被扣押,对方勒索三十万大洋赎金,限期三天,否则撕票毁货!”
看完电报,洛清晚的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
眼底瞬间凝聚起一股极具压迫感的寒意。
“燕子矶?”
她冷笑一声,将电报随手扔在桌上。
“那里距离南城水警的巡逻防区不到十里,平时连个小毛贼都不敢露头。”
“现在突然冒出一股连我们洛家精锐护卫都能打散的水匪?”
洛砚舟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
“晚晚说得对,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水匪劫财。”
他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这批医疗器械是我们为了应对接下来的封城,花重金从洋人手里抢下来的战略物资。”
“对方连货带人一起扣,分明是冲着这批物资来的。”
“哼!还用猜吗?”
洛敬山冷哼一声,气得咬牙切齿。
“这他娘的肯定是杨虎臣那老狐狸干的!”
洛敬山站起身,在厅里来回踱步,满脸怒容。
“你在督军府靶场上折了他的面子,他这是借刀杀人,暗中指使水匪报复咱们呢!”
“他知道咱们洛家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些伤药,这是掐准了咱们的死穴啊!”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所谓的“江面龙王”水匪,八成就是杨虎臣手底下伪装的兵痞。
在这个节骨眼上劫船,不仅是为了报复洛清晚,更是为了切断洛家的后勤补给,逼洛家就范!
“三十万大洋,这老东西还真敢张嘴!”
大哥洛砚川皱紧了眉头,脸色十分难看。
“这笔钱我们洛家拿得出来。但是,这分明是个无底洞。”
“今天交了三十万,明天他们就敢要一百万!这是把我们洛家当成了提款机啊!”
洛砚川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洛敬山,语气坚决。
“爹,船长跟了我们洛家十几年,不能不救。”
“我亲自带一队护卫,带上大洋,去江面上跟他们谈判!”
“我就不信,这帮水匪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我洛家的人!”
洛砚川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
他虽然是个稳重的商人,但事关洛家颜面和忠仆性命,他也绝不含糊。
“站住!”
洛清晚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快步走到洛砚川面前,一把按住了大哥的手臂。
“哥,你不能去。”
洛清晚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其锐利、洞悉一切的光芒。
“这绝对是个陷阱。”
“晚晚,我知道危险,但我多带些人手……”洛砚川还想解释。
“带多少人都没用。”
洛清晚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对方既然敢在杨虎臣的眼皮子底下劫我们的船,那就说明,他们根本就不怕我们带人去。”
她松开洛砚川的手臂,转身看向那张挂在墙上的江南水路地图。
白皙的手指在燕子矶的位置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燕子矶水流湍急,两岸都是悬崖峭壁,易守难攻。”
洛清晚的声音极其冷静,透着一股属于兵王的专业战术素养。
“他们把船扣在那里,就是算准了我们只能走水路靠近。”
“你带人去谈判?只要你们的船一靠近,他们居高临下,几挺机枪就能把你们全部扫进江里喂鱼!”
洛清晚的话,让洛家三个男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都是在商界摸爬滚打的人精,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凶险。
如果真是杨虎臣暗中授意,那这根本就不是谈判,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老船长死,看着那批救命的药被他们抢走吗?”
洛敬山一拳砸在桌子上,满脸的憋屈和愤怒。
洛家虽然有钱,但在这乱世,没有兵权,就只能任人宰割。
这种无力感,让这位南城首富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当然不。”
洛清晚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甚至带着几分嗜血的弧度。
她走到桌前,极其随意地把玩着桌上的一把纯金裁纸刀。
那刀刃在她白皙的指尖翻转,闪烁着危险的寒光。
“既然他们号称‘江面龙王’,那我就去会会这条过江龙。”
洛清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霸气。
“晚晚!你疯了!”
洛砚川大惊失色,一把抓住妹妹的肩膀。
“你去?!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去那种龙潭虎穴!你连水性都不熟悉!”
“是啊囡囡!这太危险了!爹宁愿不要那批货,也不能让你去冒险啊!”
洛敬山也急了,冲过来就要拦她。
“爹,哥哥们。”
洛清晚反手握住那把纯金裁纸刀,极其利落地“咄”的一声,将其死死地钉在了紫檀木桌面上。
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洛清晚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燃烧着极其狂妄、极其张扬的战意!
那是属于顶尖兵王的骄傲!
在她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妥协”和“认怂”这两个词。
“水上的事,我去解决。”
洛清晚看着焦急的父兄,语气极其坚定,不容反驳。
“敢抢我洛清晚的东西。”
她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杀机。
“我要让他,连本带利,全部给我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