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军府的后院，占地极其宽广。
大片的草坪被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射击留下的刺鼻火药味。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宴会大厅移步到了靶场。
名流富商们虽然心里发怵，但面上还要强装镇定。
那些穿着军装的将领们，到了这里，就像鱼儿回到了水里，一个个兴奋得摩拳擦掌。
“各位，既然是助兴，咱们就玩点简单的。”
赵立轩拄着拐杖，极其嚣张地站在靶场最前端。
他故意提高音量，那眼神，像毒蛇一样死死咬在洛清晚身上。
“今天，就由我赵某人先抛砖引玉，给大家献个丑！”
他一挥手。
旁边的勤务兵立刻递上来一把保养得极其锃亮的德国造毛瑟步枪。
赵立轩虽然右腿打着石膏，但作为杨虎臣的心腹，他这双手上的功夫，在江南军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他接过步枪，“咔哒”一声，极其熟练地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他单腿站立，将步枪抵在肩窝处。
微微眯起右眼，通过准星，瞬间锁定了五十米开外的一块人形木靶。
“砰！”
第一声枪响，震耳欲聋。
火舌喷吐，子弹撕裂空气。
远处的人形靶上，头部中心的位置，瞬间爆开一个木屑飞溅的小洞！
“好！”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极其热烈的喝彩声。
几个军阀将领更是连连鼓掌，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赵副官这枪法，果然名不虚传！”
“五十米外，单腿站立，一枪爆头！这身手，在咱们江南军中，绝对是首屈一指啊！”
赵立轩听着这些吹捧，嘴角的得意快要压制不住了。
他没有停下动作。
“咔哒！砰！”
“咔哒！砰！”
又是极其连贯的两枪！
枪声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了一群栖息在树林里的飞鸟。
报靶员拿着红旗，一路小跑过去检查靶纸。
“报告大帅！三发全中！全部正中红心！”
报靶员的声音极其激动，在大喇叭里传遍了整个靶场。
全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连二楼看台上的杨虎臣，都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立轩这三枪，不仅立了威，更是在这帮商贾面前，狠狠地秀了一把江南军的肌肉！
“雕虫小技，让各位见笑了。”
赵立轩极其傲慢地将步枪扔给勤务兵。
他转过身，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向人群外围的洛清晚。
随着他的走动，全场原本喧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就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汇聚在了洛清晚那身耀眼的红色骑马服上。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林婉儿和洛清雪躲在人群里，兴奋得眼睛都在放光。
她们就等着看，洛清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怎么在真枪实弹面前吓得腿软出丑！
赵立轩在洛清晚面前停下。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极其小巧、银光闪闪的勃朗宁手枪。
然后，极其挑衅地，将枪柄递到了洛清晚面前。
“洛小姐。”
赵立轩脸上的笑容，极其阴毒，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听说洛家富可敌国，生意做得极大，连我们江南军的火炮都不放在眼里。”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洛清晚身上扫视。
“就是不知道，洛小姐这手上的功夫，有没有您那张嘴厉害？”
这番话，极其无礼，简直是当着全南城名流的面，直接扇洛家的耳光！
洛敬山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胸膛剧烈起伏。
“赵立轩！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女儿说话！”
他身后的洛家护卫，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把子上，随时准备拔枪。
但赵立轩根本不为所动，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洛敬山一眼。
他只是极其嘲弄地盯着洛清晚那张白皙精致的脸。
“怎么样，洛小姐？要不要试试？”
赵立轩晃了晃手里的勃朗宁，语气极其恶劣，像是在哄一个三岁小孩。
“放心，这把枪后坐力极小。就算打不中靶子，也绝对不会伤着您这娇贵的千金之躯的。”
“当然，要是洛小姐实在害怕，听到枪响会吓得尿裤子的话……”
他极其放肆地大笑起来。
“那您现在服个软，认个怂。我赵某人，也不是不能大发慈悲，放您回去继续绣花。”
哄堂大笑！
周围的几个军阀将领和那些幸灾乐祸的名媛，全都肆无忌惮地笑出了声。
在他们看来，洛清晚这回是死定了。
接枪？她一个病秧子，连怎么开保险都不知道吧！开枪的后坐力能直接把她手腕震折！
不接枪？那洛家今天晚上，在这南城，可就真的是颜面扫地，再也抬不起头了！
这是一个极其恶毒的死局！
“欺人太甚！”
洛敬山再也忍不住了！
他怒吼一声，猛地伸手，就要去拔腰间的配枪。
他洛敬山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容许别人这么侮辱他的女儿！
大哥洛砚川和二哥洛砚舟也同时往前踏出一步。
三哥洛砚廷更是眼珠子都红了，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把赵立轩撕成碎片！
就在洛家父子即将彻底暴走的这一瞬间。
“爹，别急。”
一道极其清冷、极其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
如同极北之地的冰泉，瞬间浇灭了洛家父子心头的怒火。
洛清晚伸出一只极其白皙纤细的手。
轻轻地，极其从容地，按住了洛敬山准备拔枪的手腕。
她没有看那些嘲笑她的人，也没有看气急败坏的父兄。
她只是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面对着那个极其嚣张、不可一世的赵立轩。
洛清晚那双极其漂亮的桃花眼里。
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恐，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有的，只是如同看一具尸体般的，极其冰冷的漠然。
“手上的功夫？”
洛清晚红唇微启，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玩味、极其残忍的冷笑。
在全场数百双眼睛极其不可思议的注视下。
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
毫不避讳地，从赵立轩的手里，极其稳当地接过了那把银色的勃朗宁手枪！
“赵副官既然这么想看。”
洛清晚单手持枪，大拇指极其熟练地，在枪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变化！
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属于顶尖兵王的，极致杀意！
“那本小姐今天。”
洛清晚声音极低，却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就让你，好好开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