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霄那句“如你所愿”,像是在洛家大厅里扔了颗震天雷。
洛敬山和三个儿子全傻眼了。
这小子刚才还一副宁死不屈、绝不吃软饭的硬骨头模样。
怎么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就突然“开窍”了?
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洛清晚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
他虽然极力掩饰,但那双幽深的黑眸里,还残留着一丝来不及褪去的赤红。
连眼角都带着隐隐的红晕。
哟,这是在门外偷听,被她感动得红了眼眶?
堂堂铁血少帅,居然这么纯情好骗。
洛清晚心里乐开了花,简直想仰天大笑三百声。
但她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十分配合地露出一副“惊喜交加”的娇羞模样。
“苏老师,你……你真的愿意?”
她咬着下唇,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
霍霆霄被她这副模样看得心头一阵火热。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要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的冲动。
他怕自己靠得太近,会控制不住暴露那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
“在下虽是一介书生,但也懂得知恩图报。”
霍霆霄别开眼,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既然洛小姐不嫌弃在下清贫,那在下……定当不负洛小姐错爱。”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洛清晚却听出了他话里的咬牙切齿。
“好!好!好!”
洛敬山最先反应过来,连说三个好字,高兴得直拍大腿。
“既然小苏答应了,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老傅!马上挑个黄道吉日,咱们把这上门女婿的事儿给办了!”
洛家三个哥哥虽然心里还是有点酸溜溜的。
但看到妹妹那副“非他不可”的架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洛砚廷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霍霆霄的肩膀,恶狠狠地警告。
“小子,你以后要是敢欺负我妹妹,老子就把你切碎了喂狗!”
霍霆霄面无表情地承受了这结结实实的一巴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三少爷放心,在下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一场闹剧,最终以皆大欢喜的局面收场。
当然,除了远在二房小院里、还被禁足的徐姑妈和二叔一家。
夜幕降临,洛家大宅陷入了一片宁静。
但霍霆霄的客房里,却燃着昏黄的烛光。
“少帅。”
林副官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从窗外翻了进来。
他脸色极其凝重,手里捏着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
“军火案有突破了。”
霍霆霄瞬间收起了白天那副穷书生的伪装。
他接过信封,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情报,一目十行地扫过。
那张冷峻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极度危险的寒霜。
“洛敬海?”
霍霆霄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情报上的一个名字上,声音冷得掉渣。
他这次秘密潜入南城,是为了追查一批从北方军械库失窃的最新式德国重型武器。
这批军火数量极其庞大,一旦流入敌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一直怀疑南城有人在暗中接应,却没想到,这只内鬼,竟然就藏在洛家内部!
“是的,少帅。”
林副官压低声音,快速汇报着“夜鹰”情报组查到的线索。
“我们查到,洛敬海在城西地下赌坊欠了整整五十万大洋的巨债。”
“为了还债,他早就在半年前,就秘密搭上了杨虎臣的线。”
林副官指了指情报上的一张地图。
“杨虎臣利用洛敬海是洛家二爷的身份,打着洛家商行的旗号,走水路避开了各方势力的盘查,成功将那批军火运进了南城。”
“而负责藏匿这批军火的地点,就是洛家名下的一座废弃仓库!”
霍霆霄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爆发出浓烈的杀意。
好一个洛敬海!
为了区区赌债,竟然敢出卖国家利益,勾结军阀走私军火!
这不仅是死罪,更是要把整个洛家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旦这批军火在洛家的地盘上被查获。
洛敬山就算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到时候,洛清晚这个洛家大小姐,也绝对逃不脱干系!
一想到洛清晚可能会因为这个蠢货二叔而陷入绝境。
霍霆霄握着情报的手指,就不受控制地猛然收紧。
纸张在他掌心被捏成了齑粉。
“那个废弃仓库在哪?”
霍霆霄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在东郊,十里堡。”
林副官赶紧回答,“但那里现在防守极其严密,杨虎臣派了重兵把守。我们的人试探过几次,都没能潜进去。”
“而且……”林副官有些犹豫,“根据情报,洛敬海手里有一本走私军火的密账。”
“那本账册里,不仅记录了这批军火的详细清单,还牵扯到了南城好几位高官买办。”
“只要拿到那本账册,就能将他们连根拔起!”
账册。
这才是最致命的证据。
只要拿到它,不仅能找回失踪的军火,还能顺手帮洛清晚彻底除掉洛家这颗毒瘤。
霍霆霄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随手扯下身上那件碍事的旧长衫。
露出里面那套极其贴身的黑色夜行衣。
这套夜行衣,是洛清晚给他做的西服送来时,他顺便让裁缝改的。
极其轻便,没有一丝多余的累赘,简直是为黑夜里的潜行量身定做的。
一想到那女人拿着皮尺在他身上乱摸的样子,霍霆霄的耳根又不可抑制地热了一下。
“少帅!您要亲自去?”
林副官一看他这副打扮,吓得脸色大变。
“这太危险了!东郊库房里全是杨虎臣的精锐,万一被发现……”
“闭嘴。”
霍霆霄冷声打断他,一边极其熟练地将两把勃朗宁手枪插进腿侧的枪套里。
“这本账册,必须今晚拿到手。”
“绝不能让洛敬海那个蠢货,坏了洛家的名声。”
更不能,让任何人,威胁到她的安全。
霍霆霄将几把锋利的飞刀藏进袖口,动作极其利落。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拉上面罩,只露出一双冰冷嗜血的眼睛。
“你留在洛家,盯紧二房的动静。”
霍霆霄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房间,吹起他黑色的衣角。
“如果天亮前我没回来,立刻带人封锁洛家,保护好洛小姐。”
“少帅……”
林副官还想再劝,但霍霆霄已经像一只展翅的夜鹰,悄无声息地翻出了二楼的窗户。
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林副官看着空荡荡的窗台,急得直跺脚。
“疯了疯了!少帅这绝对是疯了!”
“为了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这上门女婿还没当上呢,就开始替老丈人家清理门户了!”
与此同时。
在洛家主楼的二楼闺房里。
洛清晚穿着一身极其紧身的黑色特战服,正坐在窗前的梳妆台上,仔细地往枪管上拧着消音器。
“咔哒”一声,消音器完美契合。
她透过窗户,看着一道极其敏捷的黑影从客房方向掠过,直奔洛家大门外。
洛清晚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大半夜的,苏老师这穷酸书生,翻墙的动作倒是挺熟练啊。”
她将那把组装好的、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重型狙击枪,小心翼翼地放进大提琴盒里。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旁边正在打瞌睡的春桃。
“春桃,去把我那套男装拿来。”
洛清晚站起身,眼底闪烁着属于兵王的兴奋和狂热。
“今晚月黑风高,正适合出门‘打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