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撕裂了暴雨过后的厚重云层。
金色的光柱透过雕花木窗的缝隙,调皮地洒在客房的青砖地上。
霍霆霄是在一阵头痛欲裂中醒来的。
高烧退去后,身体沉得像灌了铅,但他的军人本能却在瞬间苏醒。
他没有立刻睁开眼,而是下意识地去摸枕头底下的那把勃朗宁手枪。
这是他多年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无论何时何地,武器绝不离身。
但下一秒,霍霆霄的手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怀里,抱着一个极其柔软、散发着馨香的东西。
那股清甜的药香,混杂着少女独有的气息,霸道地钻进他的鼻腔。
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致命。
霍霆霄猛地睁开眼!
当他低头看清怀里的景象时,那双深邃如古井的黑眸,瞬间放大了到了极致!
他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洛清晚。
那个传闻中病弱不能自理的财阀大小姐。
那个在舞会上杀疯了、在商战中手段狠辣的女魔头。
此刻,正像一只慵懒温顺的小猫一样,蜷缩在他的怀里!
她侧着脸,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赤裸滚烫的胸膛上。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臂,极其自然地搭在他的腰间。
因为睡得沉,她的红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地喷洒在他的颈窝处。
每一口呼吸,都像是一根带电的羽毛,轻轻扫过他最敏感的神经。
最要命的是,他自己的双手。
竟然像铁钳一样,死死地箍着她那不盈一握的细腰!
甚至将她整个人,都紧紧地嵌进了自己的怀抱里!
足足三秒钟。
霍霆霄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心跳都忘了怎么跳。
我是谁?
我在哪?
我昨晚到底干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洛……洛小姐……”
霍霆霄像触了电一样,猛地松开箍在她腰间的手。
他整个人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床头柜上的那盆凉水。
“哐当”一声巨响,水盆砸在地上,水花四溅。
这巨大的动静,瞬间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洛清晚。
她皱了皱眉,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
缓缓睁开了那双水波潋滟的桃花眼。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刻,诡异地凝固了。
霍霆霄站在床边,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上半身因为昨晚降温,衣服早就被解开了,此刻几乎是半裸的状态。
那满是刀伤和枪伤的精壮胸膛上,还残留着一丝因为刚才剧烈动作而渗出的细汗。
他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冷峻面孔,此刻涨得通红。
红晕从脖子根一路蔓延到耳尖,连眼神都慌乱得无处安放。
“我……我不知道……”
霍霆霄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在下昨晚……烧糊涂了……若是冒犯了洛小姐……”
“在下……在下万死难辞其咎!”
他越说越语无伦次,活像个被女土匪轻薄了的黄花大闺女。
这副狼狈不堪、手足无措的模样,和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铁血少帅,简直判若两人!
洛清晚看着他这副窘迫到了极点的样子,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男人,平时装得像块万年不化的冰山。
这会儿一睁眼,竟然纯情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前世在雇佣兵营里,男女混住是常有的事,她早就见惯了男人的身体。
可眼前这具充满爆发力、布满功勋伤疤的躯体,却让她觉得异常顺眼。
她没有像寻常大家闺秀那样尖叫、哭泣、要死要活。
反而极其淡定地,慢悠悠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洛清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展现出那惊人的身体柔韧度。
然后,她低下头,极其刻意地,理了理自己那因为睡觉而变得凌乱的衣襟。
她原本穿的就是一件单薄的月白色丝绸睡袍。
这一理,非但没理好,反而让原本就宽松的领口,又往下垮了几分。
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那极其诱人的、半截精致的锁骨。
霍霆霄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了那片白皙。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地震!
喉结不受控制地疯狂滚动了一下,赶紧像见鬼一样移开了目光。
“洛小姐!请您……请您自重!”
他咬着后槽牙,声音里透着一股极其痛苦的压抑。
“自重?”
洛清晚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三分慵懒,七分戏谑。
她单手支着下巴,那双桃花眼像带了钩子一样,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连看都不敢看她的男人。
“苏老师,昨晚可是你死死抱着我,求我不要走的。”
洛清晚拖长了尾音,声音娇软得能掐出水来,却句句诛心。
“你那力气大得,差点没把我勒死。现在天亮了,烧退了,你跟我说自重?”
霍霆霄的身体瞬间僵硬成了一块铁板。
他脑海里,隐隐约约闪过了昨晚的一些零碎片段。
他好像……确实死死地抱着一个极其温暖的身体。
而且,似乎还极其不要脸地,把脸埋进了人家的脖子里?!
完了。
全完了。
他堂堂霍家少帅的一世英名,彻底毁在这个南城的小洋楼里了!
“那是……那是在下神志不清……”
霍霆霄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找回最后一丝理智。
“洛小姐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在下绝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绝不损毁洛小姐的清誉!”
看着他这副急于撇清关系、撇得干干净净的死样子。
洛清晚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冷了。
好你个霍霆霄,吃干抹净就想跑?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既然这层窗户纸都快捅破了,那她就索性,直接给它撕个粉碎!
洛清晚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她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那个缩在床尾的男人走去。
“清誉?”
洛清晚走到他面前,微微仰起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不再是伪装的柔弱,而是属于兵王那极其强悍、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苏老师。”
她伸出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指,极其放肆地,戳了戳男人那硬邦邦的、布满伤疤的胸膛。
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让她嘴角的弧度越发张狂。
洛清晚红唇微启,幽幽地吐出一句话。
那语气,就像是个调戏良家妇女的女流氓。
“抱也抱了,睡也睡了。”
“你堂堂七尺男儿,现在跟我提清誉……”
洛清晚凑近他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那已经红透的耳廓。
“你该不会是,想不认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