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红得发紫。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却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刚才还想看笑话的学生们,现在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自取其辱的小丑。
丢人!太丢人了!
林婉儿捂着脸,再也没脸待下去,推开人群灰溜溜地跑了。
洛清晚拍了拍手,像掸去了一点灰尘,转身准备回车上。
经此一战,她在圣约翰大学彻底出名了。
不仅用三国语言把迂腐校长怼得心服口服。
还用一道微积分题,把校花的智商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洛小姐!”
一个穿着西装、梳着油头、看起来风流倜傥的男生,突然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叫许慕白,是南城有名的富家公子,刚从英国留学回来,自命不凡得很。
许慕白本来对这种病歪歪的财阀千金没兴趣。
但刚才洛清晚那副气场全开、碾压全场的女王姿态,简直像带着钩子,狠狠钩住了他的心。
这女人太辣了!他必须拿下!
“洛小姐请留步!”
许慕白几步走到洛清晚面前,极其骚包地甩了下头发,露出自以为最迷人的微笑。
他转身,从身后的跟班手里接过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那玫瑰起码有九十九朵,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这个年代,绝对是极其奢侈的手笔。
“洛小姐,您刚才的辩才和智慧,深深地折服了我。”
许慕白捧着花,微微欠身,做出一个极其标准的西方绅士礼。
“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请您周末去‘大光明’看场电影,共进晚餐?”
周围的学生们发出一阵起哄声。
在这个新旧交替的时代,当众送花示爱,绝对是一件极其浪漫又轰动的大事。
洛清晚停下脚步,看着那束都快怼到她脸上的红玫瑰,微微皱了皱眉。
她对这种花里胡哨、脑子里只有风花雪月的纨绔子弟,一向不感兴趣。
她更喜欢的,是那种在骨子里透着野性,能跟她并肩杀敌的硬汉。
比如……
洛清晚的余光,不自觉地瞥向了不远处的凉亭。
霍霆霄正坐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长衫,手里捧着一本书,似乎对这边的热闹漠不关心。
但他那张清冷禁欲的侧脸,却比眼前这九十九朵玫瑰还要惹眼。
洛清晚眼珠一转,突然觉得这束花来得正是时候。
她没有立刻拒绝许慕白,而是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玫瑰的花瓣。
“许公子,这花很漂亮,让你破费了。”
洛清晚的声音娇娇软软的,带着一丝名媛特有的矜持。
“不过,我身体不太好,周末怕是不能出门呢。”
许慕白一听这话,不仅没觉得受挫,反而觉得这欲拒还迎的姿态更迷人了。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洛小姐愿意,我可以天天来府上探望!”
他把花往前递了递,语气更加热烈。
“这花您先收下,就当是我对您的一点心意!”
洛清晚微微一笑,却没有伸手去接。
“心意我领了。不过,这花……我不能收。”
她顿了顿,故意提高了一点音量,让凉亭那边的人也能听见。
“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许慕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有……有喜欢的人了?是谁?南城还有谁比我许慕白更配得上洛小姐?”
洛清晚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了凉亭里那个男人的身上。
凉亭里。
霍霆霄虽然眼睛盯着书本,但其实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耳朵,正不受控制地捕捉着不远处的所有动静。
从许慕白跳出来送花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了。
九十九朵红玫瑰。
当众邀约。
看电影。
共进晚餐。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得他心烦意乱。
霍霆霄端起石桌上的一杯热茶,想压一压心里那股无名火。
但他的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洛清晚那边瞟。
他看到她没有立刻拒绝。
看到她伸手去摸那些碍眼的红玫瑰。
看到她对那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笑得那么甜。
霍霆霄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一股极其陌生的、酸涩而狂躁的情绪,在胸腔里疯狂翻涌。
这女人,平时撩他的时候不是挺起劲的吗?
怎么现在对着别的男人,也笑得这么花枝招展?!
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矜持!
难道她真的要答应那个小白脸?
“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洛清晚清脆的声音,清晰地穿透嘈杂的人群,传进了霍霆霄的耳朵里。
霍霆霄喝茶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撞上了洛清晚越过人群,投向他的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那眼神里,带着三分戏谑,三分挑衅,还有四分……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霍霆霄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她说她有喜欢的人了?
她看着他,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理清脑子里这团乱麻,许慕白那极度不甘心的声音再次响起。
“洛小姐,您别开玩笑了!您天天待在家里,能认识什么优秀的男人?”
许慕白不依不饶地往前逼近了一步。
“不管那个人是谁,我都不会放弃的!我许慕白看上的女人,没人能抢走!”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导火索,彻底引爆了霍霆霄压抑了半天的怒火。
没人能抢走?
就凭你这个连枪都拿不稳的废物,也敢跟他抢女人?
霍霆霄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极其恐怖的杀意。
他周身的气场,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一个唯唯诺诺的穷书生,瞬间变成了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他握着青瓷茶杯的手,不受控制地开始收紧。
越来越紧。
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泛白。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嘈杂的环境中并不起眼,却清晰地落在了几个暗中保护洛清晚的保镖耳朵里。
那个极其坚硬的青瓷茶杯,竟然被霍霆霄,硬生生、徒手捏成了碎片!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尖锐的瓷片,瞬间扎破了他的手心。
鲜红的血液顺着手指,一滴一滴地砸在石桌上。
但霍霆霄却仿佛毫无知觉。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许慕白。
就像在看一具尸体。
他缓缓站起身,随手将带血的碎瓷片扔在桌上。
动作极其随意,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戾气。
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朝着洛清晚和许慕白的方向走去。
“苏老师?”
洛清晚看着那个满身煞气走过来的男人,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她就知道,这块冰山,终于憋不住了。
许慕白也感觉到了背后那股极其冰冷的压迫感。
他转过头,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这个穿着旧长衫的男人,满脸不屑。
“你谁啊?一个穷酸教书匠,也敢来多管闲事?”
许慕白扬起下巴,嚣张地指着霍霆霄。
“识相的赶紧滚,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霍霆霄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走到洛清晚身边,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极其自然地、强势地揽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细腰。
他微微低头,看着洛清晚那双闪烁着狡黠光芒的桃花眼。
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任何人置疑的霸道。
“许公子是吧?”
霍霆霄转过头,看着许慕白,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你想抢的女人,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