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思雨来得越来越频繁。
一周三次。有时候带水果,有时候带点心,每次来都先去厨房帮郑美珍的忙。
"思雨这孩子真是贴心。"郑美珍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说,"比家里那个强一百倍。"
她说的"那个"是我。
我在阳台上晾衣服,听得一清二楚。
"阿姨别这么说,嫂子也挺好的。"钱思雨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
"好什么好。你看看她那个样子,穿得跟个老太婆似的。我儿子跟她在一起简直丢人。"
"阿姨,嫂子可能就是性格内向。"
"内向?她是木头。五年了,我就没见她笑过几回。你说正阳当初怎么就看上她了呢。"
"缘分吧。"
我收完衣服,进了客厅。
钱思雨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看见我,笑了笑。
"嫂子,吃水果。"
"谢谢。"
我没吃。
下午钱思雨走的时候,小安跑过来拉着我的手。
"妈妈,钱阿姨刚才在楼下打电话。"??????????????
"嗯。"
"她说,'那个傻女人什么都不知道,放心吧'。"
我蹲下来:"她说谁是傻女人?"
"不知道。然后她说,'等那笔钱到手,我们就不用再演了'。"
我的手收紧。
"妈妈,钱阿姨说的钱是什么钱?"
"妈妈也不知道。"
那天晚上,陆正阳回来得很晚。
我躺在床上假装睡着了,听见他走进卧室,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又出去了。
脚步声进了书房。
门关上了。
我等了十分钟,起来,光着脚走到书房门口。
门缝里透着灯光。
他在打电话。
"……报纸的事你看到了吗?宋家又在登寻人启事。"
我贴着门站住了。
"放心,她什么都不记得。就算看到报纸也不会往自己身上想。她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他笑了一声。
"思雨你别急。那个信托账户我已经在操作了。等钱转出来,我们就走。最多再忍半年。"
我退后一步。??????????????
信托账户。
宋家。
报纸。
这些词在我脑子里撞来撞去。
他在电话里说的"她",是我。
他说我什么都不记得。
他说他在操作一个信托账户。
他和钱思雨要带着钱走。
我回到卧室,躺下来,没有闭眼。
枕头底下压着那串从报纸碎片里拼出来的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