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说我是他从路边捡回来的流浪女人，没有家人，没有过去。我感激了他五年。婆婆说我是条赔钱狗，能有口饭吃就该谢天谢地。我忍了五年。直到四岁的儿子从幼儿园带回一张旧报纸，指着头版照片问我：妈妈，这个阿姨为什么长得跟你一模一样？照片下面印着八个字：宋氏集团千万寻女。
"妈，寿面来了。"
我端着两碗长寿面从厨房走出来，放在桌上。
婆婆郑美珍瞥了一眼碗里的面，没动筷子。
"这面条煮烂了。你干什么吃的？连碗面都做不好。"
"妈，我重新下一碗。"
"别了。"陆正阳坐在她旁边，拍了拍她的手，"妈，今天是您六十大寿，别生气。"
他冲我看了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闭嘴，别惹事。
我站在一旁，没坐下。
五年了，这个家的饭桌上从来没有我的位置。
"正阳啊，你说我这辈子造了什么孽，"郑美珍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好好的儿子，娶了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回来。"
"妈。"
"我说错了？五年前你把她捡回来的时候我就说了，路边捡的东西不能往家带。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啥也不会，啥也干不了，白吃白喝五年。"
我攥着围裙的角，没吭声。
这些话我听了五年。
一开始会哭，后来不会了。
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烫着卷发，化了全妆。手里拎着一个礼品袋。
"正阳在吗？"她笑着看我，"我是他公司的同事，来给阿姨拜寿。"
"请进。"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客厅，喊了一声"阿姨生日快乐"，把礼品袋放到桌上。
郑美珍的脸立刻变了。
变得高兴了。
"哎呀思雨来了！快坐快坐。"
她站起来，拉着那个女人的手，左看右看。
"看看人家思雨，多精神。再看看你。"她冲我扬了扬下巴，"去，给思雨倒杯茶。"
我转身去倒茶。
经过陆正阳身边的时候，我看见他正盯着钱思雨笑。
那种笑，他从来没给过我。
我把茶端过去，钱思雨接过来，指尖碰了一下我的手。
"谢谢嫂子。"
她喊我嫂子。
但她坐在陆正阳身边的姿态，不像对嫂子。
我退回厨房。
下午四点，幼儿园放学。我去接小安。
小安背着书包从教室门口跑出来，扑进我怀里。
"妈妈！"??????????????
"乖，今天在学校开心吗？"
"开心！老师让我们看报纸，认字！"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举到我面前。
"妈妈你看，这个阿姨跟你长得好像！"
我低头看那张报纸。
本地都市报，日期是三天前。
头版正中央，一张女人的照片。
短发，圆脸，右眼角下方一颗小痣。
和我一模一样。
照片旁边印着粗体大字：宋氏集团悬赏千万寻找失踪五年的大小姐宋若晚，如有线索请联系以下电话。
我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
"妈妈？"小安拉了拉我的手。
"没事。"我把报纸折起来，塞进包里，"走，回家。"
回到家，郑美珍和钱思雨在客厅里聊天。陆正阳不在，说是去公司处理事情。
我把小安安顿好，关上卧室门，把那张报纸摊开在床上。
宋氏集团。本市最大的地产公司。
大小姐宋若晚，五年前遭遇车祸后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我翻过报纸，背面还有一段文字：宋氏集团董事长宋伯衡表示，绝不放弃寻找女儿，恳请社会各界提供线索。
旁边配了一张全家福。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中间空着一个位置。
那个空位旁边标注着：宋若晚。??????????????
我盯着那张全家福，觉得那个中年男人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
门被推开了。
"你在看什么？"
郑美珍走进来，看见床上的报纸，拿起来扫了一眼。
然后她把报纸撕了。
"你看这种东西干什么？"
"妈，那上面的人长得像我。"
"像你？"她把碎纸片扔进垃圾桶，"你照照镜子。人家是宋氏集团的大小姐，你是什么东西？路边捡来的。长得像就是人家了？做你的白日梦。"
她走出去，砰一声关了门。
我蹲下来，从垃圾桶里捡出那些碎纸片。
拼不回来了。
但那个电话号码，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