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比那天,我把前后左右的人全打趴下了。

    不是炫耀。是因为太子就在台上看着。

    我需要他记住我的脸。

    三十年的沙场经验灌注在二十一岁的身体里,那些对手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太子站起来了。

    "此人何名?"

    "禀殿下,禁军校尉林钧。"

    太子看了我一会儿。

    "好身手。调入东宫卫率。"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侧目。

    我单膝跪地,低头抱拳。

    心里在算时间。

    太子遇刺是永安五年。

    还有两年。

    两年之内,我要做到东宫卫率统领的位置。

    只有站到那个位置上,太子遇刺时我才能在他身边,才能立下从龙之功。

    上辈子太子即位后,我是二品将军。

    这辈子,我要做正一品。

    调入东宫后的日子忙碌而充实。

    太子殿下是个温和的人,对身边的卫率很宽厚。我在他身边做了三个月,他就开始叫我"林卿"了。

    这三个月里,我偷偷去见了吴太监一面。

    在偏殿外的小巷子里。

    他老了不少,背佝偻着,走路都带喘。

    我没暴露身份。

    只是"恰好"路过时"不小心"提了一句:"听说当年沈家走水那晚,有人在宫灯里做了手脚。"

    他脸色一变。

    我没多说。转身就走了。

    种子已经埋下了。

    他会害怕。害怕就会犯错。犯了错就会露出马脚。

    回到东宫后,我给自己倒了杯茶。

    手很稳。

    上辈子我做不到这么冷静。

    上辈子的我是个热血上头的莽夫,为了沈若棠冲进火场,为了沈家的面子在朝堂上忍气吞声,为了一个从不爱我的女人耗尽一生。

    三十年磨出来的不是柔软。

    是一块铁。

    永安四年春天,一封匿名信送到了太子面前。

    信上只有一句话:"永安二年三月十九沈府走水,系人为纵火。证据在吴太监手中。"

    这封信不是我送的。

    是吴太监自己送的。

    他慌了。

    我那天"不经意"的一句话,让他整整几个月夜不能寐。他怕二殿下灭口,怕被人查出来。

    一个被抛弃的棋子,最后总会选择把底牌交给另一方。

    他选了太子。

    太子拿到信后召了我去。

    "林卿,你可知永安二年沈府走水一事?"

    我跪在地上。

    "末将略有耳闻。"

    "此事若查下去,恐牵涉二弟。你怎么看?"

    我抬头看着太子的眼睛。

    "殿下,末将只知一事——放火伤人,无论是谁,当受国法惩处。"

    太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点了点头。

    "去查。悄悄查。不要惊动任何人。"

    我领命。

    出了东宫大门,春风迎面吹来,带着花香。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在沈府的偏院里独坐,听隔壁沈若棠院子里传来古琴声。

    一墙之隔,三十年未曾跨过。

    这辈子。

    我站在东宫门外,身后是太子的信任,手里是扳倒二殿下的钥匙。

    而沈若棠在两条街外的小院里,日夜面对一个满脸烧伤的傻马夫。

    这就是命。

    不同选择带来的不同命。

    我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入风中。

    【第八章】

    调查进行了半年。

    吴太监交出了关键证物——一封二殿下亲笔手书,上面写着"灯芯照办,事后重赏"。

    笔迹经过三位翰林比对,确认无误。

    那个暴毙丫鬟的弟弟也被我找到了。他证实姐姐死前曾跟他说过一句话:"二殿下的人让我做了一件事,做完就能给家里三百两。"

    三百两换一条人命。

    太子把所有证据锁在书房里,没有动作。

    他在等时机。

    我知道他在等什么——他在等父皇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