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逆大罪可诛九族,一个绝妙能将我杀死的机会,大哥要放虎归山?别逗我笑了。”

    “我想要的大哥从头到尾都知道。”

    他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还是那句话,子时之前我要看到那个人的首级,否则,你就杀了季欢颜,我也带着你的心上人同归于尽。”

    他微微用力,匕首又压下去一分,蓝徽音痛得蹙起眉头。

    他如同恶魔低语,在蓝徽音耳畔呢喃。

    “怎么样?你要不要说点话求求他,毕竟眼下你的生死,都掌握在他的手里。”

    “他要是再浪费时间,我只能跟你鱼死网破,有你这样的美人,黄泉路上,我也不孤单了。”

    说话求他?

    蓝徽音现在已经痛得流冷汗了。

    指甲掐进肉里,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保持清醒。

    但失血的眩晕感一阵阵涌上来,她已经到了眼前发黑,看东西都带着重影的地步。

    夜风卷着血腥气吹过来,湿冷的衣服贴在身上,她双腿软得像踩棉花,全凭着一股劲硬撑着才没倒下。

    其实她现在站的位置离许承胤很远,许承胤同样站在暗处,她根本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其实看起来也没什么,因为蓝徽音心里没底。

    真的没底。

    她当然希望许承胤可以拿出许承宥想要的东西交换自己的性命。

    但他们两个人现在是在争江山,争储君之位。

    蓝徽音即使再怎么自大,也不敢保证许承胤为了她,能放弃他唾手可得的一切。

    书中没怎么描写二皇子,有关皇位的内容也是许承胤回京以后轻而易举坐上皇位。

    这足以证明,他用非常简单且高效的办法解决了许承宥。

    原本他的皇位该坐得轻轻松松,作者这个亲妈并没打算让他经历苦难。

    那么,自己这个变数,真的会有改变一切的可能吗?

    她不知道。

    她从来都看不透许承胤。

    蓝徽音闭了闭眼,她努力的在思考破局之法。

    她现在手上还有一点力气,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右手刚好对着许承宥胃的方向。

    中脘穴,肚脐上四寸,心口窝下方上腹正中。

    胃,是人体极敏感的痛点。

    只要她能在男人猝不及防的时候,狠狠重击那个地方。

    轻则胃绞痛,有胸闷窒息感,重则他会直接痛到蜷缩倒地。

    蓝徽音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是孤苦无依的人,谁都靠不住,她面对威胁的时候,只能靠自己。

    她强迫自己镇定,“乖巧”的被他控制,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许承胤对蓝徽音足够了解。

    他们二人同床共枕那么多年,甚至在蓝家村朝夕相处八个月。

    他太熟悉她的每一寸神态。

    此刻看着冷静,面上平静无波,好像连呼吸都没有起伏,实则已经在心里打坏主意了。

    许承胤注意到她右侧肩膀紧绷,肩峰微微耸起,显然右手不是在蓄力,就是捏了什么东西,预备反击许承宥。

    她果然是这样,在任何的危机中都有直面的勇气,性子烈骨头硬,绝不会乖乖等死,把性命交到别人手里。

    不过许承宥不是好对付的人,她那点小聪明,未必能够逃过许承宥的狠手。

    他同样面无表情,只有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动。

    他略微抬眼,不动声色的扫过主屋斜上方的屋顶,只一瞬就收了回来。

    藏在屋顶阴影里的暗卫会意,他搭上弓弦,箭头悄无声息地对准许承宥。

    藏得再好,也会有暴露命门的时候。

    看见暗卫的动作,许承胤配合的叹了口气。

    “好吧,我承认你赌对了。”

    他开口,语气很是惋惜:“她确实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心上人,我不忍心叫她死在这里,死在我的面前。”

    “为了表示诚意,我已经把你想要的人带来了。”

    他话音落下,禁卫立刻压着披头散发,被堵住嘴的男人走上前来。

    许承胤斜睨了狼狈的男人一眼:“我可以当着你的面亲手杀了他,也可以向你保证,他给我提供的证据永远不会出现在父皇面前。”

    “你我毕竟是兄弟一场,虽然你一心要杀我,但看在你并没有成功的份上,身为哥哥的可以不跟你一般计较,但是你必须保证,拿着他的人头滚出京城,永远不会再回来。”

    他故意将话说的郑重无比,甚至特地让禁卫把男人的脸露出来。

    许承宥想要看见的就是这张脸。

    这个人是他的心腹,一心扶持他要登上皇位。

    但他运气很差,拿着最核心的证据,走了最倒霉的运,轻而易举的被许承胤捉住。

    既然刚开始追随他,说了愿意为他肝脑涂地,那现在就去死吧。

    许承宥看清楚男人的脸,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只要死的真的是他,父皇拿不到核心的证据,那他就有卷土重来的机会,东宫之位,他也坐得!

    想到自己轻而易举地摆脱这次危机,许承宥握着匕首的手不自觉的松了松,刀刃刚离开蓝徽音脖子半寸,在他分神的这一瞬间,破空声骤响。

    “咻!”

    淬了毒的箭矢快如闪电,从房梁的阴影里直射而下。

    角度刁钻又精准,不偏不倚地穿透许承宥的脖颈。

    许承宥浑身猛地一僵,所有未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眼睁睁看着箭尖穿透自己的脖子。

    温热的鲜血像喷泉一样猛地涌出来,毫无征兆的溅在了蓝徽音的脸上,发上,肩头。

    他张了张嘴想喊,想质问,可喉咙被箭贯穿,他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手里的匕首无力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到死都想不通,许承胤怎么敢,怎么敢真的不顾蓝徽音的死活,不顾他们的兄弟情分,不顾及父皇跟他的父子之情,就这样杀了自己!

    可他再也没有机会想明白了。

    许承宥身体晃了两晃,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咽气的那一刻,他的眼睛都还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不甘,错愕与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