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因为许承胤恢复记忆的方式变了,所以很多东西都发生了变化,让二皇子获得了加戏的机会?

    蓝徽音心里波涛起伏,但面上还算是冷静。

    她不能表露出来自己已经识破了他的身份,转而问起她更关心的话题。

    “既然你如此有本事,连当朝太子都看不上,那你告诉我,你杀掉他的把握有多大?”

    既然是二皇子许承宥,那么明早他离开这里之后就会知道自己是谁。

    剧情发生变化,作为局中之人,她或许可以试着利用他,摆脱许承胤的控制。

    许承宥听见蓝徽音的话,表情多了几分玩味。

    她没有如他预想的那般立刻点头答应,却问了一个叫他出乎意料的问题。

    “最多三个月。”

    他语气笃定,志在必得,仿佛东宫易主已是板上钉钉:“他得意不了多久。”

    展露了自己的能力,许承宥预备再问蓝徽音愿不愿意跟自己走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

    紧接着,砸门声响起,晴娘尖利着嗓音喊蓝徽音开门。

    “奉良娣娘娘之令,东宫混入了刺客,所有宫殿都要仔细搜查!

    蓝娘子快些开门,若是你耽误我们捉拿刺客,良娣怪罪下来你担待不起!”

    蓝徽音震惊又意外地看着男人,她并不意外黛婉柔会遣人搜查,只是没有想到,她的动作居然这么快。

    或许这不是巧合,黛婉柔已经知道这匪徒藏身在自己这里,想要借刀杀人。

    自己刚刚来东宫,她就已经恨到要置自己于死地了吗?

    蓝徽音心跳得飞快,她绝对不能让他们搜查到面前这个男人。

    她大脑飞速运转,躲床底?不行,这么明显的地方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

    衣柜更不可能,那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躲在房柱上,或者是自己的床榻上?

    蓝徽音决定模仿电视剧里经典剧情,她只穿寝衣坐在床上,晴娘带着那么多护卫进来,一定不敢当众掀开她的被子叫她失礼。

    于是蓝徽音立刻转头同许承宥说,她伸手指着自己的床:“躲进来,我就说我刚睡醒衣衫不整,他们不敢放肆。”

    许承宥虽对面前的女子有意,却并非是那种苟且偷生,毁坏女子清誉的人。

    何况他还没到山穷水尽,需要用这种生死被别人掌控的办法求生。

    “不必。”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我现在有办法离开,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许承宥翻身跨过窗台,夜风掀起他的衣角,他同蓝徽音对视:“我叫魏宥,我会再来找你的。”

    “蓝徽音。”

    她对上男人漆黑的眼眸,迅速说出自己的名字:“你一定要逃出去,你说你可以杀掉许承胤的。”

    他们两个都恨许承胤恨得牙痒痒,此时此刻,短暂地将对方当成同盟。

    许承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后,蓝徽音才快步走到窗边插紧了插销。

    她抬手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快速整理身上皱巴的寝衣,又将床上的被褥揉乱,做出刚睡醒被惊扰的样子。

    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破绽后,蓝徽音才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她刚开门,刺眼的火把光芒就照了过来。

    蓝徽音下意识的眯起眼睛,随即看到被两个膀大腰圆的侍卫死死捉住的春娘。

    春娘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身后,她嘴巴里塞着一张帕子,发钗掉到地上,额前的碎发散乱地贴在满是泪水的脸上。

    看到主子出来,春娘拼命地挣扎,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急切声,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愧疚和焦急。

    是她没用,白日里还向主子许诺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主子,晚上就被人捉住,毫无反手之力。

    看到自己的大宫女被人这般对待,就算蓝徽音还没有完全把春娘当成身边人,也忍受不了她被人这样肆意折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黛婉柔实在过分。

    “放开她!”

    蓝徽音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那两个按住春娘的婆子:“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我关雎宫的人?”

    那两个婆子被蓝徽音的眼神看得心里一慌,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松。

    她们只是奉命行事,本来也不想得罪这位殿下带回来的娘子。

    不然她后面得宠超过良娣,那她们这些人不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晴娘不怕。

    她抱着胳膊看着满脸怒容的蓝徽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嗤笑。

    她语气里满是轻蔑和嚣张:“蓝娘子好大的威风,只是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整个东宫都是我们良娣做主,别说只是绑了你的侍女,就算今天打杀了她,你也要叩谢良娣恩德。”

    晴娘讨厌蓝徽音得很,如今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可以整治她,自然要替良娣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村妇。

    让她知道在东宫,谁才是名正言顺的主子!

    晴娘说完,根本不给蓝徽音反驳的机会,猛一挥手,让身后十几个太监婆子立刻搜宫。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进去搜!每个角落都不许放过,只要搜出了刺客,良娣重重有赏!”

    “是!”

    太监宫女应声,他们立刻冲进了关雎宫。

    根本不管规矩体统,进门翻箱倒柜,好像要给蓝徽音上演一出大变活人的戏码。

    蓝徽音知道自己被针对,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她过去扶起被婆子推到地上的春娘,取下她嘴里的帕子,神情复杂的看着她:“为什么不跑?”

    她双手被勒出两条深深的红痕,眼睛通红的看着蓝徽音,声音哽咽着摇了摇头:“如果奴婢跑了,就只剩娘子一个人了。”

    “是我没有用,我本来以为自己拦得住他们,没有想到他们人那么多……是我给娘子惹来麻烦了。”

    春娘很自责,如果她可以强壮一些,是不是就不会连累娘子跟她一起受辱?

    蓝徽音听见她的话默然,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只能伸手轻轻拍了拍春娘的背,放低声音:“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