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你该死的地方。」

    【第八章】

    警笛声从酒店外传进来时,秦家认亲宴已经散了半边。

    没人敢真走。

    周明德让安保守着门,刚才参与辱骂和推搡的人,都被请到旁边登记。

    有个姓马的老板想从侧门溜,被保安拦下后,跪在地上喊。

    「许先生,我刚才就说了一句,不至于断我活路吧?」

    我站在窗边,闻着衬衫上的酒味,没回头。

    周明德替我开口。

    「马总,您说的是,穷鬼就该滚出去,别污染秦家的空气。」

    马老板脸一白。

    「我……我喝多了。」

    我转过身。

    「你喝的是酒,不是硫酸,脑子没被烧穿。」

    马老板嘴唇抖了抖,不敢再说。

    秦川坐在旁边,由医生处理伤口。

    他一直没吭声,直到医生给他清理额角,棉签碰上去,他手指才攥紧椅边。

    秦老爷子守着他,眼里全是愧色。

    「阿川,是秦家对不起你。」

    秦川低着头。

    「我妈临走前说,找到亲人就好。」

    秦老爷子声音发颤。

    「你养母……」

    「上个月走的。」秦川捏紧那半张信纸,「她让我别恨。」

    秦老爷子眼眶发红。

    秦远山站在一旁,想上前,又不敢。

    秦曼递过水。

    秦川没接。

    秦曼的手僵在半空,最后慢慢收回去。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宴席更难吃了。

    秦屿被控制在角落,裤子湿了一片,整个人缩着,嘴里一直念。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我只是怕……」

    赵承跪在他旁边,手指被我折过,现在肿得发紫。

    他二叔赵启年赶到时,跑得领带歪斜,一进门就扑到我面前。

    「许先生!」

    他跪得干脆,膝盖砸地,声音发闷。

    「我管教无方,赵承这个蠢货随您处置,赵家绝不护短。」

    赵承哭着喊。

    「二叔救我!」

    赵启年回头一脚踹在他胸口。

    「闭嘴!」

    赵承倒在地上,咳得满脸通红。

    赵启年转回来,额头贴地。

    「许先生,授信的事……」

    我淡声说:「赵家二房,清出许氏供应链。」

    赵启年抬头,瞳孔缩成一点。

    「许先生,二房清出去,赵家会断一条腿。」

    我看着他。

    「总比断头好。」

    赵启年脸色灰败,低下头。

    「是。」

    秦远山看得喉咙发紧。

    他知道,赵家的今天,就是秦家的预演。

    警察进来后,周明德把视频,物证,现场人员名单全部交上去。

    秦屿被拉起来时,突然挣脱,扑向秦老爷子。

    「爷爷,你救我!你不能让他们带走我!我是你看着长大的!」

    秦老爷子闭上眼。

    秦屿又扑向秦柔。

    「三姐,我错了,你最疼我,你帮我求求情。」

    秦柔吓得往秦曼身后躲。

    「别碰我!」

    秦屿愣住,眼睛发直。

    他转头看秦川。

    「阿川,哥求你,哥给你磕头,我把秦家少爷的位置还给你,你别告我。」

    秦川看着他。

    「那本来就是我的。」

    秦屿嘴唇抽搐,突然笑了,笑声又碎又干。

    「你们都不要我了。」

    他低头看自己湿透的裤子,笑声断掉,整个人软下去,被警察架着往外拖。

    经过我身边时,他抬头。

    「许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许家人。」

    我没看他。

    「你刚才说,这宴会厅我没资格进?」

    秦屿身体一僵。

    我把被酒弄脏的外套搭在臂弯。

    「现在,你没资格留在海城。」

    他眼睛猛地睁大,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叫,被拖出门外。

    门合上后,宴会厅里还留着他的哭声残音。

    秦远山终于撑不住,跪着往前挪了两步。

    「许先生,秦家愿意赔偿,今晚您所有损失,我们十倍赔。」

    我看着桌上冷掉的菜。

    「我损失了一顿饭。」

    秦远山连忙点头。

    「秦家名下所有餐饮,您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