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周致远放下手里的文件夹,靠向椅背。

    “你是说,对方的代码涉嫌抄袭?”

    “我说的是,如果她的核心算法是从我的代码仓库里拿的,那我提前做了标记。运行一次就能验证。”

    周致远看向组委会的技术负责人。

    “可以操作吗?”

    技术负责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表。

    “闭幕式汇报材料我们有备份。调出来运行,需要十五分钟。”

    “那就等十五分钟。”

    会场里开始窃窃私语。

    隔壁七号展位的清北团队队长探头看过来,表情复杂。

    十五分钟。

    有人去调材料了。

    我站在展位后面,一动不动。

    手指插在裤兜里,掐着掌心的肉。

    十二分钟后,技术负责人回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台笔记本,屏幕上是“灵枢”项目的运行结果。

    他把电脑放在评委桌上,调大了字号。

    然后他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定位到第127位小数点之后。

    0、3、2、4。

    三月二十四号。

    我的生日。

    周致远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我。

    “这串数字——”

    “是我在核心算法底层嵌入的数字水印。不影响功能,但只要运行原始代码,就会在这个位置输出。”

    “也就是说——”

    “她的核心模块,是直接从我的代码仓库里拷贝的。连变量名都没改。”

    会场彻底安静了。

    角落里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周致远转向技术负责人。

    “联系'鸿鹄计划'的负责人和温如絮本人,让她现在过来。”

    等待的过程中,宋彦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旁边。

    “你提前做了水印?”

    “一个月前代码仓库被入侵之后做的。”

    “你那时候就怀疑是她?”

    “我怀疑过很多人。但她是最有动机的那个。”

    他看了我一眼。

    “你很冷静。”

    “冷静是因为已经不意外了。”

    八分钟后,温如絮出现在会场入口。

    她还穿着昨晚那件浅灰色西装裙,头发依然盘得整齐,妆容无懈可击。

    但当她走进来看到我的时候,脚步有一个极细微的停顿。

    不到半秒。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表情不变。

    周致远开口:“温如絮同学,请过来。”

    她走到评委桌前面,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又看了看我。

    “周总,请问是什么情况?”

    “你的'灵枢'项目核心算法,与陆沉同学的'棋盘'系统存在高度相似。并且在运行结果中,出现了陆沉同学预先嵌入的数字水印。”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大概五秒。

    “周总,我不知道您说的水印是怎么回事。但'灵枢'的算法是我独立设计的,参考了公开发表的论文和开源框架。如果有相似之处,可能是因为我们的研究方向接近,殊途同归。”

    她的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至于陆沉同学——”她转向我,“我们高中认识,他确实对编程有兴趣。但据我所知,他是大一新生,而我的项目在两个月前就启动了。如果要说谁参考了谁,恐怕需要更多证据。”

    我看着她。

    三年了,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不是甜美,不是脆弱,是一种精密运转着的、计算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的冷硬。

    这才是真正的温如絮。

    “那好。”我说,“我补充一个证据。”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云端代码仓库,调出登录日志。

    “这是我的代码仓库的访问记录。八月二十三号,有一次非本人的异地登录。IP地址指向北京。而'鸿鹄计划'的新生培训,八月二十号在北京开始。”

    我又打开另一个页面。

    “这是一月初,我的实验室服务器被入侵的日志。入侵者通过跳板服务器访问,定向下载了'棋盘'系统的三个核心文件。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二分。”

    我把屏幕转向评委。

    “两次入侵的手法一致——使用的密码,是我高中时期设置的旧密码。这个密码,我只告诉过一个人。”

    我看向温如絮。

    “你。”

    会场里彻底没了声音。

    温如絮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

    很细微。

    一闪而过。

    但我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