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漪听到这话,整个人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你什么意思?”
周京晏转过头,那双眼睛里头没什么温度,直直地看着她。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从今天开始,清越由我来照顾。你连接他放学都能忘,我还能指望你什么?”
“我今天是因为工作——”
“工作?”周京晏打断她,冷笑了一声。
“什么工作能比儿子还重要?裴清漪,你以前说我不配当父亲,但现在扪心自问,你现在还有底气对我说出那句话吗?”
裴清漪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她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今天的的确确都怪自己。
她答应过清越要去接他,可她在调香室里待得太久,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如果不是自己忘了,孩子也不会因此被绑架,被困在那个阴暗狭小的仓库里面那么久。现在他在睡梦中都会害怕,害怕到浑身颤抖。
周京晏见裴清漪不说话,也失去了耐心,下了车,直接把孩子从裴清漪怀里抢过来。
男配小小的身体缩在周京晏怀里,也就是一小团。
他手臂用力想把孩子夺走,裴清漪却下意识的伸手想抢回来。
“别!”
“松手。”周京晏冷淡的瞥了裴清漪一眼,手下更加用力。根本不留一点拒绝的余地。
裴清漪抬起头,眼眶通红的看着眼前人,倔强的强迫自己不让眼泪落下。
“清越刚受了惊吓,他现在需要我——”
“他需要的是能保护他的人,而不是一个将所有其他事情都看得比他更重要的母亲。”
这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裴清漪心里。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受控制的砸到男配的小脸上,小家伙在睡梦中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显然受到了影响。
裴清漪看着怀里这张苍白的小脸,心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一样疼。
她知道周京晏说得对。
若不是自己的疏忽,男配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周京晏照顾了男配这么多年,也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裴清漪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最终,还是把孩子递了过去。
周京晏接过孩子,动作轻快,稳健。
稳稳的抱住男配,转身踏进别墅大门。
裴清漪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下了车,转身想回自己住过的小公寓,却没想到下一秒,周京晏回过头眉头拧的死紧,有些不解的看着裴清漪。
“还要等我请你上车吗?”
裴清漪愣了一下。
“清越醒了肯定要找你。”周京晏的语气依旧很冷,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她意外。
“他刚被绑架,我不想他再受刺激。今晚你留在这儿,等他睡了你再走。”
裴清漪听到这话也不再犹豫了,毫不犹豫的跟着他一起进去,看着这栋熟悉的别墅,她站在门口竟然还恍惚了一瞬。
真的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刘姨看到他们三个一起回来,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迎上来。
“先生,小少爷这是?”
“没什么,准备一间客房,小少爷累了,需要休息。”周京晏抱着孩子径直上楼,头也不回地吩咐。
裴清漪跟在他身后,一路走到周清越的房间。
周京晏把孩子轻轻放在床上,动作难得的温柔。
裴清漪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不烫。
她松了口气,替周清越把被子掖好。
周京晏站在门口,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没说话,转身走了。
裴清漪没有注意到他离开。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周清越睡得很不安稳,小眉头一直皱着,嘴里时不时发出含糊的呓语。
裴清漪握住他的手,把那只小手包在自己掌心里。
“妈妈在呢,别怕。”
她轻声哄着,一遍又一遍。
孩子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平稳。
走廊里,周京晏没有走远。
他靠在墙边,透过没关严的门缝,看着里面那一幕。
昏黄的床头灯下,裴清漪坐在床边,弯着腰,握着儿子的手,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的眼睛红肿,整个人看起来疲惫极了,但她没有离开的意思。
周京晏就这么看着,一动不动的。
助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压低声音说:“周总,绑匪那边有线索了。”
周京晏回过神,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
“说。”
“是高芊的人,她出狱后就在到处活动,这次的绑架事件也与他脱不开关系。”
周京晏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冷沉下来。眼底带上了几分阴郁。
“她出狱了?谁把她弄出来的?”
“还在查,对方的身份藏得很深,我们的人暂时还没查到。”
周京晏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继续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挖出来。”
“是。”助理点头,却没有立刻走。
他看了一眼门缝里的裴清漪,又看了一眼自家老板,犹豫着开口。
“周总,您要不要进去陪陪小少爷?今天裴小姐经历了这么多,心情肯定也很差,如果您陪在他们母子身边,他们肯定会高兴。”
周京晏瞬间偏头冷眼看着他,眼神锐利。像是要看清他心里此刻在想着什么。
“让你调查的事做完了吗?这是你该管的事吗?”
听出他话语里本能的抗拒,助理愣了一下,旋即恭敬的低下头轻轻道歉,“抱歉先生,事情太多,还没有查出来,等有了信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您。”
“那就等你有信息的时候再出现在我面前。”
男人声音冷硬的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助理也不敢耽误,擦了把额头不知何时流下的汗水,匆匆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
周京晏又出现在了门外,手里端着两杯牛奶,犹豫着最终也没有走进去。
他看着门缝里面女人温柔低垂着的侧颜。
裴清漪正低头替孩子擦额头的汗,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最终他还是没有走进门,而是将牛奶放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后转身离开了。
屋里的裴清漪似有所感,推开门,却只看到门口地上放了两瓶牛奶。
她拿起来,心绪复杂的抚摸着杯壁。
最终轻轻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