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不住我自己的女儿了？”
他走到傅灵身边，蹲下身，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裙摆，动作轻柔得与刚才判若两人。
“做得很好，下次遇到这种没教养的孩子，就直接动手打回去。”
“既然他们的父母不知道怎么教育孩子，那就帮帮她们。”
这句话分明就是说给堂嫂听的。
唐嫂的脸色煞白，瞳孔中溢出血丝，恶狠狠的瞪着父子。
傅灵被夸奖了，格外高兴，小脸蛋瞬间亮了起来，“那当然，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爸爸这样有教养，有分寸，长得又帅，又懂大体。”
傅南州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词语用的不错。”
“傅南州，你什么意思，你别太护短了，她不过是个外人，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帮着别人养孩子，也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堂嫂气得浑身发抖。
傅南州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看来是堂嫂没有听清楚我说的话，那我就重新再说一遍，傅灵是我的女儿。”
“今天这件事，是你孩子的问题，如果再让我听到你这些污言秽语，我不保证我不会对你的孩子下手。”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怎么好说话，我一旦下手了，他就不只是脱层皮那么简单，再加上父亲他可不喜欢嚼舌根的人。”
“我只不过是处置一个孩子，我想我应该还有这个权利。”
傅南州没有说下去，眼神中充满了警告。
这比任何威胁都来得更加直接。
堂嫂的脸色瞬间煞白，她知道面前的男人心狠手辣，最近做的事情更是让人惊掉下巴。
连父亲那一辈的老人都敢当面顶撞，甚至当面对着干。
她哪里敢多说一个字，只能拉着哭闹的孩子灰溜溜的跑了。
周围的几个孩子也害怕惹火上身，转头跑散。
草坪上只剩下父女两人。
“爸爸，今天真的让我太爽了，把前面的窝囊气都补回来了。”
“叫他们欺负我。”
傅灵双手叉腰，满脸的得意，像是赢下了一场漂亮仗。
只要这里有爸爸在，似乎什么都不害怕了。
傅南州轻轻笑着，是这么多天以来第1个发自内心的笑。
他牵起女儿的手，转头走进房间。
北城监狱的大门，在一天清晨的早晨，嘎吱一声被人打开。
裴父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旧衣服，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走了出来。
这么多年的牢狱生涯，他的背已经不像从前那般笔直，鬓角上全是白霜。
他站在门口，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一辆黑色的车很自然地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了周京晏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裴叔。”周京晏的声音有些哑，他不再像从前一样叫他父亲。
只不过眼神倒是比之前柔和了不少。
裴父看到他，眉头轻轻的皱了皱，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送您回去。”
周京晏推开车门，想去接他手里的行李。
裴父却退后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不必了，清漪会来接我，我们已经不是一家人了，你也不用再对我客气。”
“甚至我现在还不如你。”
“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父女俩的生活，这样就足够了。”
话音刚刚落下，一辆车就停在不远处，是周京晏给她发了消息，说裴父出来了。
裴清漪当然知道是谁所为。
她激动的抬眸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父亲，以及他身边站着的周京晏。
她去很快的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脚步顿了顿，随即上前无视旁边站着的男人。
“爸，我们回家吧。”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好，我们回家。”
裴父面上挂着笑，眼角全是皱纹，他轻轻的拉着女儿的手。
“裴叔，清漪。”
周京晏站在原地，看着即将上车的父女俩，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今天晚上能不能……”
“周总费心了。”
裴清漪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冷得像一块冰，“其实你不必这么做，我父亲已经做了这么多年的了，是你误会了他，是你辜负了他的养育之恩，这点补偿算什么？”
“有本事你也进去坐牢。”
“有本事你也白白受冤啊！”
“周京晏，我父亲说的没错，只要你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就谢天谢地了。”
两人说完上车，门被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周京晏的视线。
周京晏看着那辆车缓缓开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紧紧捏着，冷风呼呼的往里灌。
他原本以为做这一切能够换来裴清漪一个好脸色，能够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感谢都可以。
他就满足了。
可是现在他居然想错了。
裴清漪似乎对他更恨了，眼神里的冰冷是五年前他亲眼见过的。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了，就不是弥补两个字能够轻易抹平的。
回到公寓里，裴清漪早就准备好了一切，父亲换上了她买的新衣服，看上去倒是精神多了。
桌上摆放着父亲从前最爱吃的菜。
裴清漪眼眶一直红红的，默不作声，这么多年了，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很多委屈和不甘，早就在医院里说过。
裴清漪给父亲盛了一碗汤，眼泪却还是忍不住地掉了下来。
“傻孩子，不要哭，都多大人了。”
裴父皱着眉头，心疼的替她擦掉眼角的眼泪。
“爸爸，对不起，都怪我，当年是我非要嫁给周京晏，才会被他利用，害了我们全家。”
“如果不是我的话，您这么精明，又怎么可能会被他摆了一道。”
“都是我的错。”
“胡说。”
裴父沉下脸，语气却依旧温和，“这事怎么会怪你呢，是爸爸太心软了，是爸爸的问题。”
“不要把什么事情都往身上甩。”
他喝了一口汤，熟悉的味道让他眼眶一热。
“好在现在都过去了，现在爸爸出来了，爸爸会保护你，我们好好过日子。”
一顿饭，吃得安静。
周京晏没有亲自上门，却派来了他所认为的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