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州和傅灵像是人间蒸发,无论裴清漪怎么查,都查不到一点线索。
像是被人故意影藏了起来。
裴清漪的生活被工作和周清越填满,偶尔夜深人静,她会盯着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名字出神,但终究没有再拨通过。
日子像一潭死水,直到周京晏往里面扔了块石头。
他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理由也五花八门。
“清越的家长会,你没空,我去。”
“工作室新出的香水,我帮你找了几个渠道商,晚上一起吃个饭。”
“刘姨今天炖了汤,清越说想让你尝尝。”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殷勤得恰到好处,既不让她反感,又让她无法拒绝。
裴清漪的助理偷偷打趣,“老板,这是要浪子回头啊,这个公式谁顶得住。”
裴清漪目光严肃,没有什么表情。
她以只是笑笑,不说话。
下班时,周京晏稍微捧着一束非常好看的玫瑰。
裴清漪有些尴尬的走了过去。
“我们复婚吧。”
周京晏站在她面前,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清越是我们的孩子,孩子都是需要母亲的,现在这种情况,也只有我能保护好你。”
“愿意吗?”
裴清漪看着他,忽然就笑了,眼底无比的讽刺。
“周总,你是来搞笑的吗,你想得可真好。”
“和好?你凭什么觉得我们还能和好?”
“你忘了我爸还在监狱里吗?”
“你忘了当初是谁,因为没有证据的真相,把一个养育了你十几年的长辈亲手送进监狱。”
“你忘了,我家是怎么弄没的,你忘了我家破人亡吗?”
裴清漪的笑像一把刀,狠狠的刺进周京晏的心脏。
“你不是我的爱人,你是我的仇人,是你,把我拥有的一切都毁了!”
“我们只是因为周清越而重新有了联系,但并不代表,我就原谅你了。”
“你和高芊不是人。”
“现在你想把以前的事情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和我说和好,你觉得我还是傻子,受你利用?”
周京晏手里的花,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花瓣被风吹散,狼狈地滚落一地。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那些尖锐的指控,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她说的都对。
他查到的真相,比她说的更残酷。
他父母的死,源于他们自己的贪婪和野心,他们才是那个引狼入室的人。
而裴父,是为了保护他,保护裴家,才被拖下水。
最后为了保护她,选择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他的的确确才是那个最大的傻子,是个被仇恨蒙蔽双眼,恩将仇报的混蛋。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裴清漪打断他,她不想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周京晏僵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像。
那天晚上,周京晏喝得酩酊大醉。
他把自己关在酒吧的包厢里,喝着一杯又一杯酒。
他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裴清漪总是跟在他的后面喊他阿宴。
脑海当中都是两个人的回忆,怎么样都没有办法可以消散。
也想起她拖着已经受伤的腿,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时,那一双眼睛。
原来他弄丢的,是他这辈子最好的东西。
手机铃声固执地响着,他看也没看就划掉,直到屏幕上跳出清越两个字。
他晃了晃脑袋,接通电话。
“爸爸,你怎么还不回来?”周清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爸爸……有点事。”
“你是不是又和妈妈吵架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没有。”周京晏闭上眼,“爸爸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他给裴清漪发了条信息,只有酒吧的名字和包厢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就是想再见一面。
裴清漪是接到周清越的电话才找过来的。小家伙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爸爸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
她推开包厢门,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周京晏倒在沙发上,领带歪着,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醉得不省人事。
裴清漪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很烦躁,眉头皱了皱。
她上前,拍了拍他的脸。
“周京晏,醒醒。”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迷离,看到是她,忽然笑了。
他抓住她的手,力道不大,裴清漪却挣脱不开。
“清漪,对不起。”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是我错了。”
裴清漪挣了挣,没挣开,索性放弃了。
“说完了?说完了就起来,回家。”
“我错了……”
他像是心中有执念一样,絮絮叨叨的说着话,,“我会把你爸弄出来。”
裴清漪觉得有些好笑。
“周京晏,你是不是忘了,我爸明年就可以出来了。”
她抽回手,声音冷淡,“你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周京晏的酒,瞬间醒了大半,现在做什么都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他颓废的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次日一早,周京晏顶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又去了监狱。
隔着一层玻璃,裴清漪身子看上去很消瘦,但是精神状态还不错,眼神很平静。
周京晏拿起听筒,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化作一句干涩的问话。
“为什么?”
他问,“当年,您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我?只要您说一句,我就……”
“告诉你?”
裴父打断他,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可每说出来的一句话都让周京宴心情越来越沉重。
“告诉你,然后让你去跟外面那种人拼命?”
“周京晏,你跟你父亲一样,自负,冲动,我那个时候告诉你,是让你去送死吗?”
“我……”周京晏哑口无言。
“你父母的野心害了他们自己,也差点拖垮了裴家。”
“我认,一是为了保住清漪,二也是为了让你这条命能留着,还不至于被那些人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裴父看着他,目光略微有一些沉重,“我把你当亲生儿子养了十几年,我以为我了解你,可你呢,周京晏,你让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