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光线昏暗,外面的灯投射在暗色调的波斯地毯上。
周京晏坐在书桌后,电脑的光芒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面容。
屏幕上,高芊的录音还在各大平台发酵,评论区的谩骂一大片。
门轴转动,周清越穿着睡衣,光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到书桌前。
“你做的。”周京晏语调里听不出喜怒。
周清越点头承认。
周京晏将手里的金属打火机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把周家推到风口浪尖,就为了替裴清漪出一口气?”
“她对你来说,重要到让你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去玩这种偷录音的把戏?”
周清越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他仰起头。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想帮她。”
周京晏呼吸一滞。
“你每天晚上都在书房待到很晚,你看讨厌她,你还要留着她。”周清越咬着下唇。
“她是个坏人,她在害你,也在害我。”
周京晏看着他,心脏像被揉搓了一把,他走过去,视线与周清越平齐,指腹擦过孩子眼角的红晕。
“以后,别再做这种危险的事,大人的烂摊子,大人自己会收拾。”他嗓音沙哑。
周清越没说话,只是把头埋进了他的颈窝。
另一边,北城的高档公寓内,裴清漪正坐在沙发上翻看平板。
林菲菲耍大牌的词条还在热搜榜上挂着,但风向已经完全变了。
林菲菲的经纪公司连夜发了道歉声明,宣布暂停一切演艺活动。
傅南州穿着居家服,在她身旁坐下,顺手抽走她手里的平板,手里拿着牛奶。
“喝点东西,早点休息,网上的事乱七八糟的,看多了伤神。”
裴清漪偏过头,打量着身侧男人的侧脸。
“阿州,林菲菲的那些黑料,是你放出去的?”
傅南州轻笑一声,替她将碎发别到耳后。
“我只是个律师,哪有那么大本事,不过是她平时得罪的人太多。”
他答得滴水不漏,但裴清漪心如明镜,那些证据,没有本事的话,根本拿不到手。
“谢谢。”她轻声开口。
“我们之间,永远不需要这两个字。”傅南州揽过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次日清晨,裴清漪早早来到破晓工作室。
她最近大半年一直都在那里准备比赛,所以私底下也在那里调香。
配方已经到了最后定香的阶段,她穿上白大褂,戴上手套,走进无菌调香室。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助理小周连门都没敲,直接撞了进来,手里举着行业内刊,脸色煞白。
“老大,出事了!”小周喘着粗气。
裴清漪视线扫过,那是高芊名下一家香氛品牌今早刚刚发布的新品通稿。
主要是透露出来的成分表和他们现在研究的一模一样,甚至所有的步骤都一样。
裴清漪看着手中的纸,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又仔细看了一遍,确实和他们做的一样。
“这怎么可能……”小周急得快哭了。
“调香室的密码只有您和大老板知道,连保洁都不让进的,我们的配方怎么会跑到那个女人的手里?”
裴清漪摘下手套,扔进废弃桶,她走到洗手池前,用冷水仔仔细细洗净了手。
“你先出去做事,别声张。”
她擦干手,脱下白大褂,自己走向走廊尽头的大老板办公室。
推开门,大老板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听见动静回过头,神色有一抹的慌乱。
他匆匆对着听筒说了句,便挂断了电话。
“清漪啊,怎么没敲门就进来了?”
裴清漪将那份内刊扔在红木办公桌上。
“解释一下吧。”她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大老板看了一眼内刊上的内容,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他绕回办公桌后,拿起保温杯拧开又盖上,反复几次,才跌坐在真皮转椅里。
“清漪,对不起。”
裴清漪看着她,回想起两个人之间的过往,心底酸涩。
“为什么?”她问。
大老板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封面赫然印着正清集团的Logo,那是一份长达五年的独家渠道合作协议,涉及金额高达九位数。
“工作室要活下去,要扩张,要养活手底下这几十号人。”大老板不敢看她的眼睛,视线落在桌面的纹理上。
“高芊拿着这份合同找上我,条件只有一个,就是初雪的配方。”
“清漪,你是个天才,你还能调出无数个初雪,但这份渠道资源,破晓如果拿不到,明年就会被市场淘汰,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成年人的世界,利益的砝码永远重于情义。
裴清漪听完,出奇地平静,她站起身,将那份内刊扫进垃圾桶。
“当年在美国,我流落街头,是你给了我一碗热汤,一份工作,我发誓要报答你。”裴清漪理了理衣摆。
“这五年,我为破晓拿下了三个国际金奖,创造的利润足够买下十个当初的工作室。”
她看着大老板的脸色,语气毫无波澜。
“那碗汤的恩情,我还清了,配方就当是我送给破晓的散伙礼。”
裴清漪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停顿了半秒。
“从今天起,我辞职。”
裴清漪将桌面上的笔记放在箱子里,又将养了几年的多肉搬进去,办公室里特别的安静。
之前跟着她一块做项目的几个年轻的助理围在旁边,眼眶通红。
“老大,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小周抽泣着,死死拽着裴清漪的袖子。
“那个配方明明是你熬了好几个月才做出来的,老板也太不是东西了。”
“噤声。”裴清漪拍了拍小周的手背,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职场上的事情哪有对错,你们留在这里对你们的未来发展不差。”
“我们不稀罕!”
另一个男助理义愤填膺,“老大,你带我们走吧,你自己单干,我们跟着你,不要钱都行!”
裴清漪摇了摇头,抱起纸箱。“我还没想好下一步做什么,况且,大老板当年对我有恩,我不能临走还挖空他的团队,那就太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