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漪算是看明白了。
两夫妻一大早来这里是来跟她这个前妻耀武扬威来了。
不过她早就不是那个一不顺气就闹脾气的裴小姐了。
这点打压羞辱算什么？
裴清漪微笑，“好的，周总。”
高芊的面容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轻笑，“那就麻烦你了清漪。”
“客气了，高小姐。”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接待以及研发都需要裴清漪亲自负责，而周京晏也十分‘宠妻’当即又追加了两百万的投资，对于这种小工作室，多加两百万投资简直像是天上掉馅饼一般。
大老板立刻私底下叫裴清漪一定要好接待高芊。
裴清漪一个头两个大，但对于当年在国外大老板愿意提拔她，带她做香水研发，让她这样的homeless能在美国有立足之地，她不可能去破坏这次工作室在国内的开门红。
好好工作就是报恩。
裴清漪从研究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连午饭都没吃。
她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手机就响了，接通后。
那边，“傅灵妈妈，我是北天幼儿园的张老师。傅灵同学今天在学校跟同学发生了冲突，您方便来一趟吗？”
裴清漪心里一紧，“我现在过来。”
扔下这句话，裴清漪跟大老板请了假，驱车去了北天幼儿园。
到了教师办公室，就看见小小的傅灵坐在椅子上，小脸绷得紧紧的，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身形瘦削，脸色苍白，五官却精致得过分，有几分眼熟。
但，裴清漪没在意，她现在一心只有傅灵，立马上前，“宝贝？”
话音刚落，傅灵和那个男孩同时抬头。
傅灵见到裴清漪的瞬间，声音委屈极了，“妈妈！”
裴清漪连忙低身安抚，摸着她的脑袋。
她没注意到的是，另一道目光正在静静地注视着她。
“不急，慢慢说。”裴清漪道。
傅灵抽噎着断断续续愣是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旁边的老师连忙道，“傅灵家长是这样的，这位同学今天刚转校来我们这里，傅灵说这卫周同学偷了她的拼豆挂坠，并且打了这位周同学，但周同学没有还手。”
裴清漪听着这样的描述直皱眉，话听着没毛病，却有明显的倾向性，“教室应该有监控吧？”
老师有些面露难色道：“监控确实拍到了，周清越同学……确实拿走了挂坠，并且用打火机点燃了。”
那个拼豆是裴清漪回国就带傅灵做的第一个礼物。
裴清漪深吸一口气。
她看向周清越。
男孩苍白的脸有些薄削，下颌微微绷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目光盯着她。
这样的目光，让裴清漪一怔，她莫名心脏有些阵痛，说不上来，责备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只能道，“对方家长什么时候到？”
“我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落下。
那一刻，那抹黑色身影刺穿了裴清漪的双眼。
裴清漪整个人僵住。
“周清越，”周京晏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道歉。”
周清越没有动。
“我让你道歉。”周京晏的语气又沉了几分。
周清越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把头低了下去。
裴清漪看见他的睫毛在抖，脸色似乎更加白了，这样的沟通方式让她一个外人都听得直皱眉。
周京晏冷地沉眉，“这件事是他的错，我愿意给你们补偿，开个价吧。”
他解决问题的方式，五年了，一点都没变。
“不用了。”裴清漪开口，声音很淡，“我不要钱。”
周京晏看向她，眉头微蹙。
“那你想怎么解决。”
不是疑问，是谈判的语气。
裴清漪没有看他，而是蹲下来，视线与周清越平齐。
男孩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清越，”裴清漪的声音放得很柔，“你能告诉阿姨，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周清越抬起头，漆黑的眼睛对上她的视线，温暖的，平静的，像是水一样。
奶奶和高阿姨说过，她抛弃了他。
他却莫名的想要靠近她。
胸口的震动是第一次见到母亲的情绪，但这种让他感觉别扭，他分不清那是怎样的情绪，只能一把推开了她，“讨厌你们。”
这么猝不及防的一推，虽然力气不大，但是还是差点把裴清漪推到。
傅灵恼了，“你这人怎么这样，信不信我再打你一顿！”
傅灵像是护鸡仔似的护着裴清漪。
裴清漪没有恼怒，拍了拍傅灵，“宝贝，让妈妈和周同学好好聊聊。”
傅灵不放心，但看到裴清漪的执着，好吧，这个女人又要逞英雄了，随即放开让她发挥空间。
裴清漪上前，“你讨厌我们没关系，但，周同学损坏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当然傅灵打你她也不对，但是是你犯错在先，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不能沟通的孩子，你能告诉阿姨为什么吗？”
为什么？
周清越在裴清漪的账号上看见过这个拼豆吊坠的视频。
他不明白，为什么裴清漪对于一个不是亲生的孩子都能这么温柔用心，为什么对他却不闻不问。
他的本意是想和傅灵成为朋友，但看到吊坠的那瞬间，他胸口再次泛起了那股嫉妒。
他第一次做了一件他都觉得不得体的事情。
但，眼前的女人声音这样的温柔，周清越胸口的情绪复杂极了，他道，“我……没见过，所以想要，但被她发现了，所以就烧了……”
他的声音有点磕巴。
裴清漪眼睛闪过一丝微讶，按照周家的有钱程度，根本不可能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更何况是小小的拼豆。
周京晏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那蹲下去的背影和小孩说话的模样，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五年前，她什么都没有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