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眼里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因为这句话太荒唐。
通知书是今天下午刚送到许家的。
身份证复印件、入学资料、便签都在她的保险柜里。
我怎么提前准备？
可许明珠哭得太可怜。
她永远知道怎样让别人心软。
她看向周婉。
“妈妈，我不知道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真的只是害怕姐姐不喜欢我。”
“我没有想害她。”
周婉眼泪掉下来。
她的嘴唇动了动。
“那便签呢？”
“是有人模仿我的字。”
许明珠急忙说。
“肯定是有人模仿我的字。”
我笑了一声。
“那就做笔迹鉴定。”
许明珠瞬间僵住。
我继续说：“通知书上有指纹。”
“身份证复印件和入学资料上也可能有。”
“李嫂有供词，快递员有记录仪，客服有签收记录。”
“你说有人陷害你，可以。”
“报警，交给警方查。”
许明珠脸色惨白。
她下意识看向许建成。
“爸爸……”
许建成的表情已经冷得没有温度。
“你到底做没做？”
许明珠哭着摇头。
“我没有。”
“我只是……我只是怕姐姐拿了通知书以后，就再也不回家了。”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她说的是没有。
可后半句，已经是承认。
周婉像被抽走了力气，扶住桌边。
“明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明珠哭着跪下。
“妈妈，我害怕。”
“我在这个家十八年了，我真的害怕姐姐一回来，你们就不要我了。”
“我不是故意要偷她的通知书。”
“我只是想先保管一下。”
“等姐姐签了协议，我一定会还给她的。”
她哭得撕心裂肺。
周婉的心又软了。
她捂着嘴，眼泪不断往下掉。
“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许承野也终于开口，声音很哑。
“明珠，你知不知道这是京华大学录取通知书？”
许明珠抽噎着说：“我知道。”
“可我没有要毁掉姐姐的前程。”
“我只是太怕了。”
她看向我。
“姐姐，对不起。”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这么优秀，就算晚几天拿到通知书，也不会怎么样的，对不对？”
我看着她。
她终于说出了真正可怕的地方。
在她眼里，我的努力，我的录取，我的人生，都可以被拿来赌。
只要她害怕，她就能先把我的东西扣下。
只要她哭，她就可以要求所有人原谅。
我没有回答她。
我转头看向李嫂。
李嫂跪在门边，已经吓得浑身发抖。
我问：“许明珠让你签收通知书时，还说过什么？”
李嫂哭着说：“她说……只要通知书在她手里，知夏小姐就不敢不回许家。”
“她还说，等知夏小姐签了协议，一切都好办。”
许明珠尖声喊：“你胡说！”
李嫂也崩溃了。
“明珠小姐，我没有胡说！”
“你还让我准备知夏小姐的身份证复印件，说以后填入学资料可能用得上。”
“我不知道这是违法啊！”
我看着许家人。
“听清楚了吗？”
“不是误拿。”
“不是保管。”
“是有计划地截留我的录取通知书。”
许建成的脸色很难看。
但他开口第一句话，却不是向我道歉。
而是：“这件事，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