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直男受战败后 > 9. 骗到腿上坐
    雨丝斜织,日曜宫的琉璃瓦上腾起一层薄雾。

    赫辛从光明殿回来,大总管哈桑小跑着迎上去,接过他解下的雨披:

    “殿下,蛇骨国使团…已经安顿好了?”

    “嗯。”赫辛应着,“今年在御花园附近的月华宫。”

    哈桑松了口气:“幸好没安排到咱们旁边,不然奴才晚上睡觉都不安稳,那么多条蛇,想想就瘆得慌!”

    赫辛瞥他一眼:“就你胆小,一个小小藩国的使臣,有什么好担心。”

    他走进内殿,脚步忽然顿住。

    案上的青瓷瓶里,插着几枝鲜红的玫瑰,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像刚从枝头剪下来的。

    “这谁放的?”

    哈桑笑盈盈地凑上来:“还能是谁,殿下,是您的那位随行官呀,特意给您摘的。”

    赫辛没说话,伸手拨了拨花瓣,露水沾在指尖,凉丝丝的。

    生平第一次有人给他送花。

    赫辛立刻把手收回,喜不形于色,“把那家伙叫来吃饭。”

    等顾舟迈进日耀宫的时候,外披已湿了大半。

    先前见天空出了太阳,他就没带伞,谁想走半道下了很大的太阳雨,赶忙从背包里翻出一件金蝉纱短袄盖在脑袋上,遮雨。

    此刻,顾舟站在一道珠帘外,水珠顺着短袄的金线纹路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哎哟,快擦擦!”大总管哈桑忙递来巾帕,“殿下在里头等你呢,这个,戴上吧。”

    顾舟接过这条黑布,好奇:“能问问吗?为什么见公主总要蒙着眼?”

    哈桑一笑,人精似的回答:“你也知道,殿下昨儿发了热病,脸上容易起些小疹子,过段时日才能消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愿你看呢。”

    “噢!”顾舟恍然大悟,坦率地蒙上眼睛,摸索着撩开珠帘,往里走……

    “你还挺上道,花是你送的?”

    “是。”顾舟寻着公主的声音走过去,当赘婿嘛,肯定要好好提供情绪价值,“殿下会喜欢吗?”

    “不喜欢。”

    很好,根据金发必傲娇原理,“不喜欢”自动翻译成“好爱,好感动”。

    顾舟摆摆手:“没关系,以后我每天换一种花给你送,总有你喜欢的。”

    赫辛挑挑眉,每天都会给他送吗?

    他脱了上殿的华袍,只穿着里衣走出来,反正顾舟也看不见,用偏中性的公主声线提到:

    “听我皇兄说,你打战时死守城门,还以为你是个烈性子。”

    “回禀殿下,臣不才,当过两年乙方,再烈的性子也调好了。”

    赫辛:?

    蒙着眼的小驸马走走走,眼看要撞到柱子,他伸手拎住人的后衣领,拽了一把。

    拽完,又退开几步,看看小驸马能不能知道他在哪?

    顾舟懵懵地原地转了一圈,感应不到公主的位置,赫辛出声:

    “怎么穿这件?”

    他目光落在那湿漉漉的金蝉短袄上,上面织满了交尾的蝉,这种图样只有流莺才会穿。

    顾舟回:“路上没带伞,随便拿来遮雨的。”

    赫辛没吭声,盯着短袄领口处有一只金蝉扣子,是纯金的,翅膀上刻着雄狮金日的日曜宫徽记。

    ——独属于他的小流莺。

    这小俘虏穿着这金蝉短袄在宫里走一路,不出半个时辰,满皇宫都会传皇太子终于忍不住养起了流莺,被那战败的小俘虏色迷心窍,多年不近美色的清誉,荡然无存。

    罢了,赫辛招招手:“过来。”

    既然是他的小流莺,流莺可没有端坐在椅子上吃饭的,都是被主人搂在怀里,塌着腰张着嘴,半喂半亲地吃。

    手稍一用力,把旁边椅子坐面的木板直接卸下来,放置在自己膝盖上,不然小流莺一坐下来就感觉到“公主”精壮的大腿,恐怕要吓得叫。

    赫辛用指节敲了敲硬木,叩叩,发出清脆声音,吸引蒙眼的小东西主动过来。

    顾舟摸黑往前走,小腿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不是椅子腿,像是人的膝盖?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调转了个儿,摁着坐下去。

    似乎坐到了一张…硬木椅子上?

    总感觉这椅子有点怪,说不上来,接着听见筷匙和瓷碗的声音……

    “殿下?”

    赫辛把人骗到腿上坐,嘴角微弯,一手端着碗碟,一手用筷子夹起里面的东西,命令:

    “张嘴。”

    顾舟一懵,公主不会是要…喂他吃饭?

    那双筷子不由分说地戳在嘴唇上,他只好试探地张开嘴,眼睛看不见。心中难免惶惶,不知道被喂了什么……

    一入口,舌尖上抿出十足的鲜甜:

    “…鱼肉?”

    一块剔了骨的鱼肚肉,非常鲜嫩。

    “嗯。”赫辛觉得有趣,又剥了只虾,开蟹壳弄出蟹腿肉,一样一样喂过去,让顾舟猜是什么,猜错了,就狠狠罚他多吃几个。

    吃了几样干的,得喝点汤润一润,赫辛打了一碗鲜汤,吹一吹凉,顾舟蒙着眼听见声音,忙伸手过来,想摸索着拿到碗,自己吃……

    碗被撤离,手扑了空。

    “我准许你动了吗?”耳边传来公主严厉的声音。

    “…臣自己可以吃饭。”

    “当驸马的第一职责是什么?”

    …取悦公主。顾舟不说话了。

    “不是想吃软饭吗?乖乖张嘴,喂你吃。”

    顾舟没办法,只好像一个漂亮人偶似的继续坐着,由着公主一口接一口喂饭。

    这就是软饭被硬喂着吃吗?

    接着吃到一块炸排骨,他嚼完肉,骨头还在,左顾右盼想找个地方吐。

    公主贴心地伸手过来,掌心摊开,停在他下巴下方。

    顾舟摇了摇脑袋,别过脸去,含混地说:“殿下,我自己来——”

    “吃软饭还怎么自己来?”

    赫辛看他嘴里含着骨头,软软的腮帮鼓起来一块,实在诱人得可爱,伸手轻轻扣住顾舟的后脑勺,迫使他转回来,“吐。”

    顾舟闭了闭眼,遵从命令,把骨头吐在赫辛手掌里。

    他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只手稳稳地托着,纹丝不动,骨头上还沾着他的涎水,就这么被公主攥在手里,顾舟脸上一阵热,特别不好意思。

    赫辛把那根排骨放到碟子里,本打算用布巾擦擦手,目光盯着掌心留下的晶莹水痕,隐隐闻到了一缕…荔枝香?

    低头再仔细闻一闻,又没有了,若有似无,令人好奇更心痒。

    想再多闻一闻……赫辛顿时不想放顾舟走了,故意放慢动作,一顿饭喂了小半个时辰。

    哈桑躲在珠帘外偷瞄一眼,赶紧缩回去:

    苍天,殿下这是来真的,真够腻歪!

    顾舟坐得腰酸了,“吃饱了。”他小声说,站起来,腿都有点软。

    正好,门外有通报:“殿下,军法司的人求见。”

    “殿下若还有要事,臣先告退!多谢殿下喂饭……”顾舟脚底抹油想开溜,从这喂饭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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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能感觉到,这公主真是好强的控制欲!

    赫辛没阻拦,小流莺被他喂了许多,已经吃饱了,再喂下去该撑了,肚皮都会鼓起来。

    只是没有那小东西坐在腿上,这饭竟吃的是没滋没味,赫辛随便扒拉了两口,放下筷子,起身:

    “让军法司进来。”

    议事厅外,哈桑尽职尽责地候着。

    等军法司的人走了,里头安静下来,他才端着一杯茶进去。

    皇太子殿下正坐在案前,批着上表的奏函。

    哈桑弓腰上前,小心翼翼地说:“殿下,曼陀罗城主久居偏远之地,恐怕不知皇宫里流莺那些习俗,要不要奴去提点一句,让他以后别穿戴那些物件了?”

    赫辛没抬头,手里的笔还在批公文:

    [曼陀罗城一役,查出三位仓管向魔族倒卖军粮,致使前线将士多日挨饿,涉案者及家眷已收押,请殿下裁夺]

    赫辛提笔批:

    [活剐,夷三族。]

    见殿下久久没回话,哈桑想他或许不甚在意,兴许就是要那战败的俘虏去做流莺的意思?只要挂上金饰,任谁都可以……

    哈桑自讨了个没趣,正要退下,却听见笔搁在砚台上的声响。

    “传我的令,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对日曜宫的人看来看去——”

    哈桑等着后半句“挖出来”!

    赫辛头也没抬,声音淡淡的,像在说天气不错:

    “我会把他一家老小细细地切成臊子,喂狗。”

    哈桑后背一凉,膝盖差点软了。

    赫辛:“还愣着做什么,不去传令?”

    “是是!奴谨遵殿下旨意!”哈桑赶紧一路小跑,要去传令。

    刚迈出日耀宫门,见一个园丁管事急冲冲地跑来告状:

    “哈桑总管,您评评理!你们那位新来的随行官跑去御花园摘花,跟蝗虫过境似的!花圃都被拔得干干净净!”

    哈桑没好气瞪他一眼:“摘几朵花怎么了?哪天他要摘你的头,你也得乖乖让他摘!”

    管事一哆嗦,压低声音:“皇太子殿下…可是来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未来太子妃摘几朵花你就敢跑来告状,嫌命长?还不滚!”

    管事园丁灰溜溜地跑了。

    哈桑将皇太子口令传遍各宫,走过小径时,远远地眺望了一眼御花园,昨日还姹紫嫣红的花坛,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头。

    满地泥坑,像被什么东西拱过一遍,几个园丁正蹲在地上紧急抢救,往土坑里移植备用的玫瑰植株。

    哈桑嘴角抽了抽,权当没看见,大步走了。

    天空的雨将停未停,飘着蒙蒙细丝。

    顾舟背包里没伞,继续披着金蝉短袄盖住脑袋,回去的路上,又路过了皇宫花园……

    咦?刚才被他薅秃的那片花坛,又长出了新的玫瑰?

    “这刷新速度,可以呀。”顾舟撸起袖子,蹲下去,又是一通狂薅。

    旁边两个园丁NPC头顶冒出红色的感叹号,瞅他一眼,又飞快移开,好像眼睛不敢看他,原地转了好几圈,欲言又止,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不知道啥意思,顾舟也不管,只是一味地收割:

    【拾取】玫瑰花×24。

    免费的大自然馈赠,统统放进背包,他满意地拍拍手,正要站起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嗯?是你呀!”

    顾舟转过头,看到一抹张扬的红发,蛇骨国的王子,穆相正笑盈盈地站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