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Q版顾舟趴在小黑屋里，屁股挨着打，珍珠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殿下！我错了！你饶了我…呜呜！”
雷厉风行的公主不语，只是一味地执行惩罚。
等罚完，Q版顾舟又变回像素小人，耳旁听见欢快的音乐，再来一局，这次一定——
……LOSER。
顾·马里奥·舟，连输七次。
啪！啪！啪！
清脆的声音在小黑屋里不断回响。
“呜…呜呜……”Q版顾舟捂着受伤的屁股，红得像熟透的桃子，可怜地趴在地上，紫色豆豆眼里盛满了泪水。
终于，第八次，像素小顾舟深吸一口气，跳跃、闪避、吃蘑菇、顶金币，一路猛冲——
咚！落地的声音，瓷实。
噼里啪啦！画面亮起金色光芒，烟花在两侧炸开，浮出烫金大字：
【WINNER！】
当啷！一块铜制的腰牌从中央掉下来，落到像素小顾怀里：
【恭喜通关！获得：七品随行官铜腰牌×1】
【凭此腰牌，可自由出入日曜宫，月俸五十金币，上四休三。】
“啊啊啊过了！终于过了，再不过我屁股都要被打开花了！”
“没想到你会输这么多次。”系统声音慢悠悠的，带点揶揄，“小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
“一时手生嘛。”像素风顾舟神气洋洋地别好腰牌，“我都多少年没玩了？一被打更紧张，能通关不错了。…嘶，这公主手劲真大，感觉都扇红了。”
“是吗？”系统的声音忽然近了一点，像贴着他耳朵，“我看看？”
话音刚落，像素顾舟砰地变回Q版，感觉屁股有一阵凉飕飕的风拂过，像空气在流动。
“嗯……确实红了。
“不过你皮肤太白，扇红了更好看。”
“…？”Q版顾舟震撼，“你刚刚说了什么炸裂的东西？”
“没什么。”
“我算是看明白了！”Q版顾舟锐评，“这游戏开局没多久，男主就经历了战败被俘、穿吊带裙、然后被打屁股……你们制作组是对男主有什么癖好吗？”
“Sorry，没克制住。”
“能不能克制一下！”小顾舟眼泪汪汪，“我屁股真的很痛！”
系统沉默了一瞬，声音放轻了些：“会尽全力克制。”他顿了顿，问：
“要我帮你上药吗？”
“哦，好吧。”
Q版小顾略显熟练地趴在地上，空气中有无形之物在靠近，温热的，正要触碰到他的皮肤……
等一下。
男主跪趴在地，由一双透明手揉搓上药……Nononono，更糟糕了！
“我还是自己来吧。”
“哦。”系统的透明手递过来一瓶恢复药，HP+1，+1，很快恢复成100%
小游戏考验结束，眼前画面一闪，Q版小顾唰地变回正比。
他重新跪在织金地毯上，蒙着眼，膝盖酸得发麻，珍珠链垂在腿边，吊带滑落肩头，纱裙皱成一团，满身金饰歪歪斜斜。
“起来吧。”公主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顾舟试着站起来，膝盖一软往前栽，本能地想抓住什么……
抓到了一只手。
是对方先伸过来的，那只手稳稳地托住他的手臂，五指收拢，扣在他肘弯，力气似乎…很大？
“谢殿下。”顾舟站稳了，那手便立刻松开。
他心里划过一丝异样，公主的手，指节分明，骨感修长，不像久居深宫的弱女子，更像是…武将？
兴许帝国公主酷爱习武，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过来，坐。”
赫辛出声道，拍了拍他的榻边。
顾舟摸黑走了两步，小腿碰到床沿，坐下去，纱裙铺散在锦褥上，像一朵落在暗夜里的石榴花。
公主没允许他摘布条，他便不摘，想来公主病中面容憔悴，不愿见人也是常理。
夜很静，月光被雕花窗裁成一片片细长银箔，轻轻铺在地上，殿内的乌木玫瑰香变得清浅，丝丝缕缕从公主那边飘过来，很雅致。
顾舟吸了吸鼻子，忽然问：“殿下可以告诉我名字吗？”
赫辛顿了顿，还是说真名：“赫辛，显赫的赫，辛苦的辛。”
顾舟歪头一想，忽然笑：“臣幼时曾读书，名曰灰姑娘，又称辛德瑞拉，你又叫赫辛，我们好有缘呀！”
“……”
赫辛嘴角抽动了一下。
“下回殿下介绍自己的名字，就不是辛苦的辛，可以是辛德瑞拉的辛~”
“是吗，要有南瓜车的魔法，才能被王子爱上。”公主似乎自嘲地笑了一声，“听起来像个诅咒。”
“…”顾舟从未想过辛德瑞拉还能被这样解读，“呃，反正王子也爱上了，人家还过着幸福生活，管他是怎么爱上的呢。”
“也是，只要有结果，用什么手段都行。”
…等下，灰姑娘的故事似乎绝对没有这种寓意吧？顾舟觉得话题越聊越阴了，转移一下：
“殿下是不是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我要不要自我介绍……”
“战败俘虏顾舟。”
“现在是您的随行官顾舟了。”
赫辛手指在袖中蜷了蜷，一句话似石子丢进平静的湖，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得他心里某个地方又软又胀。
殿内安静下来。
顾舟坐在榻边，身体不自觉地往赫辛的方向倾了倾，他鼻尖耸动，像小猫在确认什么气味：
“殿下宫里有熏香吗？感觉好好闻。”
“你喜欢？”赫辛缓缓释放出更多。
他其实不太喜欢自己的信息素，极少释放，别的Alpha是烟草、烈酒、冷冽雪松，他却是暖调的花木香，不够凌厉，不够有攻击性，因此，宫中常燃有同样的香料，让人误以为那只是熏香。
锋利的乌木玫瑰劈开空气，潮水般包围住塌上的小俘虏，Beta按理不受信息素的影响，但可以纯粹地闻到味道，而气味，是一种更高级的侵略。
赫辛注视着，小Beta鼻翼翕动，一呼吸，属于他的乌木玫瑰便能从细窄的鼻腔侵入，瞬间灌满对方的肺腑，在血液中肆意盛开。
“…呼…呼……”顾舟呼吸声慢下来，像喝了浓度刚好的热酒，整个人从脚底开始发软。
他坐不住，身体斜斜地往后靠，红纱的裙摆在榻上铺展开来，像一朵含苞微绽的花，最是鲜嫩，等着人采撷。
赫辛赏花似的看人，月光下，小俘虏半倚在他的床榻上，蒙着眼，嘴唇微张，脸颊泛出薄红，纱裙堆叠在他身下，露出光裸的小腿和脚踝上那一连串金环，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泡过，从骨子里透出一种不自知的柔软。
手指忍不住动了动，想起方才搂过他的腰，纱裙轻薄，一扯就开，手掌还残留着打他时的触觉……很软，微弹的，像握着一团温热的棉絮。
那里是不是已经被扇红了？要是能帮他揉一揉就好了。
想把人搂在怀里，一手揉着上药，一手摁着那截细腰，低头闻一闻后脖颈那颗朱砂痣，最好能含着吸——
赫辛情不自禁俯下身凑过去，两条臂膀将顾舟虚虚地圈进怀里，用体温将他包围……
“殿下？”
一声拉回了他的理智。
赫辛闭了闭眼，把脑子里那些跟寻常急色Alpha没两样的念头统统镇压。
“起来。”他直起身，拉开一段安全距离，手在顾舟看不见的地方攥紧又松开：
“我不习惯有人睡我旁边，你回去吧。”
…回去？顾舟一怔，他好不容易潜入寝殿，讨了封赏，怎么能回去？赘婿大业必须猛猛推进！
“我不走！我要寸步不离保卫公主。”他往榻边缩了缩，声音诚恳，“当然肯定不能同床共枕什么的，那成何体统？请殿下准许我睡地上。”
顾舟说着就要往下滑。
赫辛捞了他一把，克制道：“…那边有个小矮榻，你去那睡。”
“好。”顾舟听话地下了床，摸索过去。
他稍稍松了松遮眼的布条，瞧一瞧，这小榻和公主的床间隔了两三道帷幕，距离合适，不远不近。
公主赫辛背对着他躺下了，金发散落在枕间，帷幕上映出朦胧的睡影。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顾舟闭眼，躺了一会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公主有力的手、热乎乎的体温、还有身上那股好闻的乌木玫瑰。
“系统哥，我睡不着。”
“那玩会游戏？”
“对呀！”顾舟突然想起来，“星露谷，启动！”
他之前种下去的神秘种子都怎么样了？
打开背包，一个小小的井口浮出来，投影仪一样投在天花板上，越变越大，越变越亮。
倒扣的一汪蓝湖重新出现，银河星光倾泻而下。
“哇，真是看多少次都看不腻……”顾舟仰着头，“好美，这个设计灵感是来源于天藻井吗？”
“嗯。”系统轻轻应一声。
“我以前在故宫见过，”顾舟有点怀念，“我朋友当时对着屋顶拍拍拍我还纳闷他干嘛呢，确实好看。”
古人顶级的天花板艺术，木雕彩画、金龙盘飞，很华丽……
“你的…什么朋友？”系统忽然问。
回忆被打断，顾舟一卡壳，想了片刻，关于那位故宫拍照的朋友竟是一片空白。
“嗯…有点记不得了，估计就是旅游搭子呗？”
系统：“……”
“对了，”顾舟岔开话题，“我在这种田，会不会吵到赫辛睡觉？”
“不会，天藻井是特殊空间，空间外角色不受影响。”系统说，“它还有些功能，你可以探索看看。”
“好耶！”顾舟搓了搓手，他刚把手伸起来，天藻井中的星星仿佛受到感召，降落至指尖……
一瞬间，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井口边缘不断溢出梦幻的银色丝光，忽然！像触手一样伸下来，缠绕住顾舟的手腕脚腕！
【状态提醒：你已被银色触手捆缚】
顾舟：？
这对吗。
“啊——”
银色丝光猛地向上一提，他整个人被拽进井口，身体穿过那层蓝湖般的光面，像跌进一面镜子，失重感从脚底窜上来！
风灌进衣领，呼呼作响，感觉要坠落了……凭空却像出现一双巨手，稳稳托住他。
“我是…在飞吗？”
顾舟斗胆睁开眼，银色光带从耳边呼啸而过，不断有飞旋的星星擦过指尖，星河在身下铺展开来。
“太酷了！呼~，真飞起来了！”他张开双臂，像个小孩在风里扑腾，尝试翻了个身，真能翻起来，和在游泳池里打滚一样，看见头顶是大地，脚下是天穹，整个世界颠倒着从眼前掠过。
“哎这个有点像那个…迪士尼飞跃地平线，你玩过吗？”
“玩过。”
系统的声音阴沉了几度，被风扯得有些冷：“和旅游搭子去的。”
“啊说起来，我好像也是和故宫那个搭子一起去的。”顾舟脑中闪过一道模糊的身影，有人领着他走在空旷的VIP通道里，看旁边S形排队层层叠叠，“看来我和那搭子还去了不少地方呢。”
系统：“…”
顾舟正鹰击长空，享受飞行，脚下是一片广袤的土地。
【特殊空间：天藻井已连接，可巡视您的封地：曼陀罗城】
俯瞰之下，大地加载出各种细节，断壁残垣，废弃的农田，远处有山谷，山坡上枯死的蔓草在风里摇晃。
被战火碾过的城，满目疮痍。
【城池状态：荒废，急需重建】
【可开发：农田、牧场、集市……】
【繁荣度：0/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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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放牧、做生意？”顾舟盯着这一行行的提示，嘴角慢慢弯起，“哎呀这不是让我当市长嘛！”
飞行在空中巡视他的方块田地，之前在山谷和河畔种下的那几颗种子，土面上已经顶出一点尖嫩芽。
山谷的偏红色，河畔的则偏蓝色。
“还真种出来会不一样！好好奇会是什么？”顾舟看到旁边还有大片没种的空地，心痒，“是中国人就不能让田空着，系统哥，哪里买种子？我要大采购。”
他的城池百废待兴，要以农业为先。
视野右侧栏，弹出一个金色图标：【商铺】
点进去，种子、肥料、农具……琳琅满目。
但打开钱包，只有碎银x1，铜钱x3。
随行官的工作，金币x50，还远没到发工资的时候……
顾舟转头打开背包，一格格都是他拾取的战利品：“卖了卖了，统统发卖！”
【商城】下就是【当铺】图标，点击【上架】：
【哔哔，当铺营业时间：上午9:30～11:30；下午13:00～15:00。当前时间：0点，暂未营业】
“这是当铺还是股市？”顾舟扒拉着【当铺】探索，又发现一个小图标：
【鬼市】
“是指黑市吗？”他点开，页面黑漆漆，挂着几盏猩红灯笼。
系统：“有些特殊东西，比如皇宫宝物，当铺不敢收，鬼市可以，但价格随行就市，高低全凭运气。”
顾舟犹豫了一下，只挑了两件从公主宫中拾取的，挂上去，没等多久，就有买家出价。织金孔雀帷幔x1，红石榴被褥x1，总共5金币。
“也不知道这价是高了还是低了？算了管他，先种地。”顾舟狂买几百种子，他的曼陀罗城刚经历战火，民生凋敝，“先种点能吃饱的。”
麦子、土豆、地瓜，一股脑撒进土里，浇水浇水……
【播种成功！繁荣度+15】
顾舟蹲在田埂上，看那几排小嫩芽在月光下轻轻晃，“以后这些地种粮食，那边山坡开牧场，还可以搞点曼陀罗花经济作物……”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规划道：
“要多措并举盘活存量资源，打造曼陀罗城特色农业产业集群，力争一季度繁荣度翻一番。”
“…”系统：“你申论几分？”
“嗐，还没去考呢，这不就车祸了嘛，现在倒好，直接当市长咯。”顾舟满意，“今天就先种到这，本市长要睡了，明早十点还要上班呢。”
他退出天藻井，画面收缩，星光消散，天花板恢复了原本模样。
夜空月高悬，小榻边，月光从窗外泻下，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顾舟摸了摸眼上松动的布条，犹豫了一下，整个儿摘了。
反正公主背对着他，看不到。
他和公主之间隔着几道帷幔，月光把那些轻纱照得半透明，隐隐约约望到榻上一抹修长身影。
金发铺散在枕上，月下泛着淡淡的香槟色，像融化的琥珀，朦胧中，只能看到一点侧脸的弧度，鼻梁挺直。
“真美…”顾舟心里感叹，“你们游戏美术好绝，公主的建模好好看哦。”
“你的建模也好看。”
顾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明月疑是地上霜，借之为镜，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冷白的皮肤泛着釉光。
“咦，和我现实里长得一样嘛。”他仔细瞧了瞧，“不过眼睛好紫啊，像水晶一样。”
“你想调色吗？”系统介绍，“玩家可以自由更改发色、瞳色，想捏脸也可以。”
“没事，我喜欢紫色。”顾舟揉了揉自己的脸，“还是不改了，女娲娘娘把我捏得挺好。”
“嗯。”
夜风从雕花窗外吹来，帷幔轻轻摇晃。
顾舟倚在小榻上，看轻纱在月光下翻飞，公主似乎已经沉睡。
夜风飒沓，枕边的金发被丝丝缕缕地撩动，每一根飘动的弧度、发尾的透光度、在月光下渐变出的香槟色泽……画得极其精细。
绝没有整块头发一起飘动的粗糙感，在夜晚如此暗的光线下，依然做出独具匠心的光影。
这种精度的毛发渲染…工作量会极其恐怖，以前上班不幸接触过类似项目，制作组熬了多少个大夜，他太清楚了。
如此细腻，美之美之，顾舟一边沉浸式享受，一边跪服，“你们到底烧了多少经费，在这种没什么用的镜头上？”
“并不是没用。”
耳边清俊的声音停了一息，轻叹地笑：
“这可是南瓜车的魔法。”
顾舟一怔，哈哈笑起来：“好吧，逼玩家心动是吧？我之前碰到个要求做头发飘动的镜头，美术组的同事改了284次，一丝一丝地画，建了几千个图层，真是要吐了。
“不过最终效果还蛮好，上线后玩家都在截图，有一点点成就感。”
又一阵风吹过，那金发飘动的方向、弧度，便和刚才截然不同，没有重复播放，而是又一段全新的绘制。
“我去，你们还做了多套风力动线！”顾舟惊叹，“画师真的不会画吐血吗？”
系统没说话，可能懒得回他了。
顾舟独自欣赏金发在月下飘摇，帷幔翻飞，光影在寝宫隆起的华丽穹顶上缓缓移动。
渐渐地，困意涌上来，他闭上眼睛……
睫毛轻轻颤了颤，紫色眼瞳似睡莲的花瓣收进眼睑里，月光落下来，薄薄地镀在他的睫毛根上。
顾舟侧头枕着，绛紫的乌发在夜风里微微拂动，缱绻地绕过耳际，身上红纱垂落，手腕脚腕伶仃纤细，金钏与金环，夜色里闪烁出细碎光芒。
每一处细节都比那些金发刻画得更为精致，仿佛最伟大的画师一笔一笔潜心描摹，才造就这一幅绝世睡美人。
半梦半醒朦胧间，顾舟听见有道声音轻轻附在耳边，温柔的，像怕惊落一片花瓣：
“不会，他画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