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明说这话时没有笑。
我回他:“你害怕吗?”
“我只是好奇,她为什么这么急。”
我还没回答,我爸又打了进来。
“听见没有?下午三点,你妈陪你去。”
“去干什么?”
“做个心理评估。”
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谁的主意?”
电话那头传来大姨的声音。
“我的主意怎么了?你把雪莹吓成那样,不该评估一下?”
我爸压低声音:“桃桃,你配合点,开个证明,证明你没问题,事情就过去了。”
我说:“谁先造谣,谁去道歉,事情也能过去。”
“你还犟?”
我没说话。
陆景明抬头看我,用口型问:“需要帮忙吗?”
我摇头。
我爸的声音变的很疲惫。
“韩桃,你别让你妈难做。”
这句话比命令更有用。
我下午去了。
社区中心不大,走廊里坐着几个老人。大姨和韩雪莹也在。
韩雪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红眼睛。
大姨见我就说:“你别瞪你姐,她昨晚做噩梦,一晚上没睡。”
我妈拉住我:“桃桃,进去问几句话就好。”
我问:“她们为什么来?”
大姨说:“家属有权提供情况。”
我笑:“她什么时候成我家属了?”
韩雪莹轻声:“桃桃,我只是怕你不肯说实话。”
医生叫我名字。
我进去坐下,刚开口,门又被推开。
大姨把一叠纸递给医生。
“医生,这是她以前的情况,我们家属整理的。”
我看见上面标题写着:韩桃异常行为记录。
第一条:大学期间疑似自残。
第二条:相亲失败后长期情绪低落。
第三条:国庆家宴攻击表姐,幻想被迫害。
第四条:多次纠缠男性,疑似偏执型人格。
我伸手去拿。
大姨按住纸:“给医生看的,你抢什么?”
医生皱眉:“家属先出去。”
大姨不肯:“医生,你不知道她多会装。”
韩雪莹站在门口,声音发颤。
“医生,我能留下吗?她如果激动,我可以安抚她。”
我看着她。
“你安抚我?”
她眼圈又红:“桃桃,你别这样。”
医生最后把她们都请了出去。
门关上后,他问我:“这些内容属实吗?”
我说:“不属实。”
“有证据吗?”
“有截图,能证明她长期给我的相亲对象发消息造谣。”
医生点头:“你可以报警或走民事侵权。”
我刚松了一口气。
门外忽然吵起来。
大姨的声音尖的刺耳:“她推人了!医生,她推雪莹了!”
我冲出去。
韩雪莹坐在地上,手腕擦红一块,口罩掉了,眼泪正往下掉。
我妈站在旁边,脸色惨白。
她看见我,第一句话却是:“桃桃,你刚刚为什么出来?”
我愣住:“我一直在里面。”
大姨指着我:“你出来过!你趁医生不注意出来骂雪莹,还推她!”
我说:“走廊有监控。”
大姨冷笑:“刚才护士说了,这一段监控坏了。”
韩雪莹抬头,声音断断续续。
“桃桃,我不怪你。你只是太害怕了。”
周围人都看过来。
有人小声说:“这姑娘看着挺正常,怎么这样?”
医生出来,脸色也变了。
“韩小姐,你先冷静。”
我说:“我很冷静。”
大姨立刻接话:“她每次发作都说自己冷静。”
我妈捂住嘴,眼泪掉下来。
“桃桃,算妈求你,别闹了。”
我看着她。
“妈,你也觉得是我推的?”
她没回答。
沉默就是回答。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手腕被水果刀划开,我疼的发抖,韩雪莹站在厨房门口哭。
大姨冲进来,一把抱住她。
“别怕别怕,桃桃不是故意吓你的。”
那时我手上全是血。
没人先问我疼不疼。
现在还是一样。
韩雪莹扶着墙站起来,周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把外套披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