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错把新邻居当成了维修工 > 28.Chapter28
    梁丘砾半夜醒来,额头全是冷汗,他数不清最近多少次从梦里惊醒。

    他大口喘着粗气,气息掩盖了枕边手机里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那阵心悸才缓缓褪去。

    拿过手机,时间显示凌晨四点,睡着不到一个钟头便匆匆醒来。

    他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抚摸过屏幕里戴着仓鼠面具的女孩。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梁丘砾都要听着山山茶的直播回放才能慢慢睡着。

    女孩咀嚼食物的细碎声响、说话时轻快的语调,一点一点填满他耳边的寂静,让他的呼吸和心跳都随之变得平稳下来。

    一连几天,梁丘砾都失眠了,每次上班下班,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在对面那扇紧闭的门上。

    偶尔能碰到她下楼丢垃圾或者买食材回来,见到他时也是如寻常邻居那样,做个再普通不过的点头之交。

    她不再会眼睛亮亮地邀请他去家里一起吃饭,也不再找什么麻烦他上门修东西的借口。

    梁丘砾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山山茶,如何向她坦然自己似乎还在介怀儿时的那些往事?孩子气的停留在原地难以向前。

    他蜷起的手心印出了钥匙的纹路,也始终没能敲响那扇门。

    最终只是机械地转身、锁门、把自己埋进排得满满当当的工作里。

    同样失眠的,还有覃晟。

    午休时间,梁丘砾出完门诊回到科室办公室,用了会电脑查阅资料。

    就听覃晟有些暴躁的摘掉眼罩,无能地哑火。

    “啊?没有。”覃晟叹了口气,揉着眉心坐起来,“要是嫌吵,我就去我自个办公室待着了。”

    梁丘砺“嗯”了一声,见他没什么事,便转回去继续看屏幕上的文献。

    覃晟半天睡不着,索性开始找人说话,护士和实习生见他们两位在,都走了,环顾一圈,只能把目标锁定在梁丘砺身上:“小梁,大中午不休息会吗?”

    “嗯,不困。”

    “还是你们年轻人睡眠质量好,不像我,人到中年,都睡不好觉了。”

    梁丘砺总算从屏幕上移开视线,正正经经看了他一眼:“按照世卫组织对年龄的最新划分,中年从45岁算起,你还有十年。”

    不知他是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覃晟缓缓叹了口气:“那也不如你了,我比你大了快十岁。”

    “听说,”梁丘砺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一条医学常识,“不婚不育年轻十岁。”

    覃晟噗地笑出来:“那你不是只有十七。”

    梁丘砺:“……”

    覃晟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笑:“欸,小梁,我突然发现你还挺有意思。”

    他一直觉得梁丘砺有着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沉稳,糙汉的外表,古板的内心。

    最近好像,变得有点意思了。

    梁丘砾不置可否。

    覃晟接着道:“你知道我最近为什么失眠吗?”

    “嗯?”

    “不怕你笑话啊。”覃晟搓了把脸,语气一言难尽,“我父母都六十多了,俩人最近还在因为一些小事吵架。我父亲一气之下直接跑到了我这了,非要跟我挤一块住。”

    他摊摊手,一脸冤屈:“你说我一个三十多岁的黄金单身汉,天天回家面对老父亲,这像话吗?”

    “你在听吗?”

    “嗯。”梁丘砺微微向他那边侧身,眼神依旧专注地停留在电脑屏幕上。

    覃晟倒也没真的在意他回不回应,自顾自地往下倒苦水:“我就想不通了,我爸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有精力跟我妈吵?让让人家怎么了?”

    “我妈天天洗衣做饭、伺候他几十年,他倒好,那些好全看不见,就记住我妈骂了他两句难听的。”

    他越说越来劲,语气都有些激动起来:“都过了大半辈子了,谁什么脾气不知道啊?看人得看做了什么,不能光听说了什么。小梁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见梁丘砺没回复,覃晟有些无奈地靠回椅子上,开始自言自语:“一来我家,屁股还没坐热就催我找对象,催催催,对象是天上掉下来的啊?是这么好找的吗……”

    梁丘砺突然站起身,把覃晟吓了一跳,总算消停了:“咋了?”

    “覃主任,”梁丘砺拍拍他的肩,“谢谢你。”

    “谢什么?”覃晟没懂,有些话说完,他自己都想不起来了。

    梁丘砾却把他的话反复琢磨了遍,覃晟说得没错,不应该光听一个人说了什么,而是要看她做了什么。

    有时候,有些话并不是简单说出来的那样。

    这天过后,梁丘砾的睡眠变好了一些,覃晟肉眼可见他上班更积极了,似乎每一天都很期待晚上。

    “石头大王”成了“i鼠鼠”的直播间每日的榜一,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歉意,好在平日花销不多,这么多年攒下了不少钱。

    *

    因为胃病,山山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吃辛辣的食物了,肠胃恢复的还不错,加上部分粉丝求着麻辣烫吃播返厂。

    今天的吃播便选了麻辣烫。

    镜头前的小桌子上,一锅热气腾腾的麻辣烫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油汤底里翻滚着肥牛卷、午餐肉、藕片和土豆粉,蒜蓉和香菜铺了满满一层,芝麻粒星星点点地浮在油面上,热气裹着牛油的醇香直往镜头扑。

    山山茶夹起一片吸饱了汤汁的水晶包,凑到镜头前晃了晃:“大王们看这个,吸满了红油,晶莹剔透的,咬一口绝对爆汁。”

    她边说边送进嘴里,仓鼠面具下传来满足的闷哼声,“唔,好烫好烫,但是好香!这家的牛油底料绝了,又麻又辣,后劲还带着骨汤的鲜甜。”

    弹幕刷刷地飞过:[救命这个红油汤底看着也太诱人了][我已经点好外卖了,就等你这一碗下饭!]

    茶茶边吃边聊,为了直播效果,茶茶专门选了个小锅,边煮边吃。

    大概吃到两小锅见底的时候,茶茶又夹起一块午餐肉,正准备往嘴里送,筷子突然顿住了。

    “嗯?什么味儿……”她吸了吸鼻子,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弹幕以为是什么有趣的互动,也跟着配合起来:

    [我也闻到了!是宝宝的香味!谁叫鼠鼠宝宝是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啊啊楼上的,收收你的口水行吗?算盘珠子都崩到云禾了!]

    终于也有人意识到不对劲:

    [鼠鼠快看锅底!好像在冒烟!][不对劲,那个电煮锅的指示灯在闪!]

    山山茶低头凑近电煮锅,仔细一瞧,锅底靠近电源接口的地方果然在冒细小的白烟,还隐隐有火星闪烁。

    她下意识伸手想挪一下锅的位置,指尖刚碰到锅沿,只听“噗”的一声,一小簇明火从锅底蹿了出来,火苗猛地向上窜,直扑她的面具边缘。

    “啊!”她惊叫一声,条件反射地往后一仰,但面具右侧的仓鼠耳朵已经被火苗舔到,塑料材质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一股焦糊味钻进鼻腔。

    她赶紧抬手用力拍打面具上的火星,手掌拍了几下,所幸火苗赶在烧到头发之前就被拍灭了,但面具边缘烫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卷边。

    [天哪火窜上去了!]

    [鼠鼠你没事吧!]

    [快把那个破锅拔掉啊!]

    山山茶心脏砰砰直跳,手都在抖。

    顾不上被火烫疼的手,她的第一反应是赶忙先把直播关掉。

    她伸手去够放在桌角的手机。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还在滚动,茶茶慌慌张张地去点那个红色的“结束直播”按钮,指尖沾了油,滑了好几下,屏幕上跳出了几个弹窗,她胡乱戳了一通,以为关掉了。

    火还在锅底小范围烧着,烟越来越浓。

    仓鼠面具被烧了一角,视野更差了,她索性一把扯下整个面具扔到一边,露出一张因为惊吓和忙碌而泛红的小脸。

    来不及多想,她迅速拔掉电煮锅的电源线,又抄起旁边的锅盖严严实实地盖上去,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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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被闷住,挣扎了两下,终于彻底灭了。

    总算把火灭了,确保不会再复燃,山山茶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抬手用袖口蹭了蹭额头的汗,有些后怕地坐了下来。

    缓了几秒,她才想起要和粉丝汇报一下自己的情况。

    她拿起手机,发现刚刚竟然没能关掉直播,弹幕像炸了锅的沸水一样狂涌:

    [啊啊啊啊啊!我没看错吧,鼠鼠竟然摘掉面罩了!]

    [鼠鼠好漂亮啊啊!(尖叫jpg.)]

    [扑火的动作好帅啊!]

    [谁懂啊,一脸灰还这么好看,我被姐姐击中了呃啊……]

    [鼠鼠没事吧呜呜呜呜,看着好吓人啊!虽然但是,真的好好看!女神啊啊啊!]

    山山茶盯着满屏滚动的弹幕,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机屏幕上的前置摄像头里,她能清楚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头发有些乱,脸上灰扑扑的,还流了许多汗,整个人又惨又狼狈。

    她顾不上想更多,慌忙关掉了直播间。

    手机电话响起,是燕椿来打来的,她语气焦急:“茶宝,你没事吧?”

    “我有事……”茶茶欲哭无泪。

    “烧伤了吗!严重吗?”椿来吓了一跳,“你等着我我马上打车去你家。”

    “不用,我没烧伤,我不小心露脸了呜呜怎么办啊……”

    听见她没烧伤,椿来才稍微松了口气:“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真的吓死我了!”

    “我真没事椿椿,面具的火被我及时拍灭了,也就手有点疼……”

    “那就行,那就行。”听她再三保证,椿来顿了一下,随后才干咳了一声,“至于露脸的事儿嘛,其实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山山茶真的崩溃:“怎么会是好事啊,这下都知道我了。”

    “刚刚弹幕里都在夸你漂亮呢,周丙然帮你算了,就这么一会儿,你涨了将近一万粉丝!”

    茶茶疑惑地打开手机,看见群聊里周丙然的截图,又切到直播平台,她的新增关注还在以每秒十几个的速度不断增加着。

    不一会儿,手机屏幕里被红点占满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茶宝,我看你是要火了!”

    她还来不及高兴,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敲响。

    梁丘砾的声音已经响起,伴随着焦急的敲门声:“山山,你没事吧!”

    见来人是梁丘砾,山山茶舒了一口气,和椿来挂断电话。

    她走上前,犹豫了一下才打开门:“你……”

    梁丘砾高悬的心在见到山山茶的那刻砸到地上,随后涌上来的是无尽的后怕。

    他伸手扣住了她的胳膊,着急道:“你有没有事?”

    山山茶愣了下,他手上的力道有些大,硌得她骨头微疼,但她还是忍住没说。

    只轻声道:“我没事,你刚下班吗?”

    梁丘砾早就听不清她说话,目光固执的在她身上检查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停留在她被烫到而泛红了的脸上。

    他的大手不自觉抚摸了上去,又像害怕触碰易碎的白瓷,最后只敢压着声音问:“疼吗?”

    山山茶从未见过梁丘砺这个样子。

    他一身白大褂,裹挟着微凉的夜风和消毒水的气息匆忙赶来,往日沉稳的声音变得颤抖,担忧的神色没有一点伪装,叫她轻易看破。

    他的手干燥温暖,贴着她的脸更显灼热。

    方才那团火仿佛并未真得熄灭,而是灼烧到了谁的心脏。

    或许是方才被惊吓得太猛,茶茶只觉得自己手脚僵直,浑身都发麻了。

    对上那双漆黑浓郁的眸子,她嘴唇微张,却是一个字说不出口。

    她看不懂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分明是要与她保持距离,却拒绝不了她的帮忙,还总下意识关心她。

    看似回避,却处处存着勾人的证据。

    就像此刻,他炽热视线溢出的满满情欲。

    他这样,要让她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