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错把新邻居当成了维修工 > 26.Chapter26
    山山茶做了个梦。

    梦里什么都是模糊的,唯独那一年的夏末清晰得过分。蝉鸣聒噪极了,天气闷热得厉害。她站在家属院门口,手里拿着一盒少年送的费列罗,还有他送的一串山茶花手链。

    “山山,对不起,我走了……”少年摸了摸她的头,随后拉着行李箱,转身离开。

    山山茶看着他的背影,想说点什么,可她张了张嘴,却始终开不了口。她生怕多说一个字,他就会留下来,留在这个满是痛苦回忆的地方。

    她还想说什么来着?

    对不起,邱砾,对不起。

    有些话,她并非真心,他是她那时最好的朋友,她想要他留下来,她想要和他一起长大。但她更想他跟着梁阿姨离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健康快乐的长大。

    她始终没能开口叫住他,也没说出那句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山山茶梦呓着从梦里醒来,眼泪濡湿了枕头。

    她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那个夏末她失去了两个人。

    最好朋友坐上了飞往异国的航班,姥爷则在某个闷热的午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她记得自己守在灵堂前,盯着供桌上那盏长明灯看了很久很久,灯焰一跳一跳的,把姥爷的遗照映得忽明忽暗。

    明明考上了不错的初中,可她笑不出来。一整张暑假都是沉默的,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口,怎么也倒不出来。

    开学之后也是这样。

    山静起初以为女儿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小孩子嘛,过些日子就好了。直到期中家长会,班主任把山静单独留下来,委婉地说了一句"山山茶同学有点孤僻,上课回答问题经常沉默,偶尔开口也是结结巴巴的"。

    山静回到家,和山明简面面相觑了好一阵。两人怎么也想不通,小时候那个大大咧咧、热情开朗、还有点"虎"的茶宝,怎么就成了老师口中"孤僻"的孩子。他们把原因归到新店开业太忙,愧疚得一夜没怎么睡。

    后来山明简和山静再忙也会轮流陪她说话,问她学校里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有没有交到新朋友。问得多了,茶茶总算慢慢讲出了口。

    校外有个黄毛混混总在校门口堵她,就连和她走得近的同学也不放过。久而久之,就没人敢跟她玩了。

    山明简开始接山山茶上下学,这种情况才渐渐转好,直到燕椿来转校过来,茶茶才算在初中有了第一个朋友。

    “茶宝,在想什么呢在?”

    一个清脆的响指炸在耳边。

    面前是燕椿来近在咫尺的脸。她眨了眨眼,眼眶还泛着一点润意,自己都没察觉。

    "……没什么。"

    椿来没动,目光在她脸上停住:"眼睛怎么红成这样?"

    "没,昨晚看了部电视剧,太感人了。"山山茶随口胡诌,声音还带着点没散尽的鼻音。

    “嗯……”椿来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昨晚直播的时候就觉得她有些怪怪的,今天见到,果然不太对劲。

    周丙然没心没肺道:“什么电视啊这么感人?推荐我看看?”

    “《银河奥特曼》,看过吗?”

    “你也相信光吗?”周丙然摆出一个奥特曼经典pose,“看奥特曼也会看哭吗?”

    茶茶被逗笑:“会,我为男女主好磕的爱情而感动。”

    “光玲吗?”周丙然想了想,“那对久别重逢的青梅竹马?不应该很甜才对吗?”

    茶茶睁大眼:“你竟然也嗑他俩吗!我的冷门cp!”

    “我才不瞌。”周丙然伸了个懒腰,“都是我妹看的,我也就是偶尔作为哥哥关心下我妹的生活罢了。”

    山山茶有些激动:“你妹妹是不是马上高考了,等她高考完了,我一定要和她加个好友好好聊聊!”

    “行啊,我妹可喜欢你了,还吵着要给你当管理员呢,我叫她一切等高考完再说。”周丙然看向椿来,“现在看来,我妹真是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可以可以,祝你妹妹高考加油。”山山茶认同地拍了拍饼饼的肩:“恭喜啊饼饼,终于能出院了。”

    周丙然叹了口气,从病床上起身又歪倒在轮椅上,他腿上的石膏还没拆掉,还得坐一段时间的轮椅:“是啊,总算是能出院了。”

    燕椿来把探寻的目光从茶茶移到周丙然身上:“恭喜啊。”

    周丙然:“同喜同喜。”

    燕椿来挑眉:“同喜啥啊?”

    周丙然接茬:“恭喜这位家属终于也可以离开医院了。”

    “谁家属?”

    “鼠鼠前段时间不也病了?”周丙然不自然地撇过眼,“……反正不是那个渣男的。”

    护工大哥办好了出院手续回到病房,周丙然长舒了一口气:“饼哥我可算是出院了!走吧,请你们吃饭。”

    山山茶跟着他们往外走,路过护士站时,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梁丘砺就站在护士站旁边,正低头看手里的病历,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粗壮结实的手臂。

    他身姿挺拔,白大褂套在身上,看着竟然很遮肌肉,厚实的胸背撑起衣型,利落得收窄下去,显得干练有力。

    如果不是还在气头上,山山茶很想让自己多看几眼,一饱眼福。

    可想起昨日的不欢而散,她心中微动,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她明明有好多话想和他说,想问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在国外还习不习惯,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交到好朋友,有没有想起过她。

    可他不愿意承认她这个儿时的伙伴,连给她问这些话的机会都不给。

    也许,她始终欠他一句道歉吧。

    像是心灵感应似得,梁丘砺也抬眸看向她,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太复杂,她也不愿再去思量其中的含义,只低头,伸手去推周丙然的轮椅,想要快点离开。

    分明是想要道歉的,可已经过了十年,她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山山……”他上前一步,叫她。

    周丙然倒是先她一步和他打招呼:“梁医生,谢谢你啊,我今天出院了。”

    “嗯,记得及时复查。”

    燕椿来看看梁丘砺又看向山山茶,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她轻轻捏了捏茶茶的手,低声问:“怎么了?”

    山山茶摇头:“走吧。”

    梁丘砺似乎还想和她说些什么,一个患者家属拦住了他,手里攥着一叠化验单,语气着急:“梁医生,您看这个CRP和ESR一直降不下来,都术后第五天了,是不是感染了啊?”

    他只好匆忙扫过山山茶,给了她一个等等他的眼神,但手上的动作没停,接过单子低头查看起来:“体温正常吗?”

    “正常正常。”

    “伤口渗液怎么样?”

    “也还好……”

    “CRP和ESR术后升高是正常应激反应,只要体温和伤口没有异常,不用太担心。再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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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两天,下周复查看看趋势……”

    椿来问:“要等等吗?梁医生似乎想找你。”

    “不了不了。”

    山山茶的手搭上周丙然的轮椅,她只想快点离开,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不敢面对他。

    几人下到一楼大厅,周丙然在一旁和护工交代些什么。

    椿来才问:“怎么了?你们俩看着怪怪的,和梁医生吵架了?”

    茶茶摇摇头:“没有。”

    “不可能。”椿来一副你老实交代的模样,“你俩肯定有点什么。”她想了想,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难不成,你表白失败了?”

    “怎么可能表白。”茶茶抿唇,“其实……”

    “其实什么?”

    “走啦走啦,吃饭去。”周丙然和护工交代完了,推着轮椅到二人面前。

    “嗯,走吧。”山山茶忙道。

    她不是有意向椿来隐瞒什么,只是,她自己都有些没想明白。

    燕椿来自然地推过轮椅,对周丙然小声嗔怪道:“吃吃吃,就知道吃。说吧,请我们吃什么?”

    “当然是要请燕大律师吃高档餐厅了!”

    “行行行,周大记者破费了。”

    *

    晚间,山山茶收拾好了吃播用到的食材,夕阳已漫过厨房。

    有人敲响了房门。

    她打开手机监控,门口站着的,是梁丘砺。他的手里拿着一盒费列罗。

    山山茶下意识往冰箱的方向看了一眼。

    冷藏室里还放着上一次他送的费列罗,连第一层都没有吃完。她虽然很喜欢,但现在做了吃播,就需要在其他地方控制热量。

    敲门声停止,那人在外面道:“山山,是我。”

    茶茶走到门后,没有开门,只是问:“你是谁?”

    门外沉默一瞬,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梁丘砺。”

    山山茶靠着门板,目光落在手机屏幕里他微微低垂的面容上。她弯了一下嘴角,有些自嘲。

    是梁丘砺,不是邱砾。

    她故作自然:“梁哥,有事?”

    梁丘砺道:“想给你送盒费列罗。”

    “什么理由呢?”

    “我……”他一时语塞,顿了几秒才开口道,“院里发的,我不爱吃,就给你吧。”

    山山茶垂下眼:“那你觉得,我爱吃吗?”

    他沉默一霎,换了个话术:“巧克力偏甜,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我不喜欢。”她脱口而出,自己都愣了一下,又轻声重复一遍,像是说给自己听,“我现在不喜欢了。”

    门外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她以为他已经走了。

    “可我记得你……”梁丘砺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低低的,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向手里那盒金纸包裹的巧克力,目光里有一瞬的茫然。

    费列罗有什么错呢,错的只是送东西的人。

    山山茶靠着门,缓缓蹲下身来,将手机屏幕搁在膝上。

    她戳了戳手机里缩小的梁丘砺,轻声道:“对不起,邱砾,原谅我。”

    “山山,对不起,昨日我讲话有些重了。”梁丘砺在门外犹豫道,“其实我……”

    “梁哥,昨日谢谢你帮我修好灯。”

    山山茶整理好表情打开门,冲梁丘砺扬起一个笑,“抱歉梁哥,昨日是我错把你认成了别人,该我和你说对不起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