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春冰虎尾[强取豪夺] > 11.掮客
    又不是小孩了,天天抱来抱去的。

    应劭霖走过去,捏了下她脸,“头痛不痛?”

    有一点。

    怕他担心,江凌舒摇头说“不疼”,她捂嘴打了个哈欠:“就是很困。”

    眼皮眨两下就要粘上,她最近好像怎么睡都睡不醒。

    应劭霖摸摸她脑袋:“困就继续睡。”

    “那你呢?”她抓住他的手,“你又要走吗?你晚上还回来吗?”

    他叹了口气,低眸看她:“Ceci,我很忙的。你也长大了,该独立了,不能让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她不要所有人。江凌舒坐起来,抱住他胳膊:“你不能陪我两天吗?劭霖哥,你不在我睡不着。我做梦都是那天的声音,我忘不掉,我害怕。”

    “害怕就少想它。”

    她抱他胳膊抱得死死的,应劭霖用了点力才把手抽出来。“你睡吧,小舒。阿单在家,睡醒要什么跟他说。”

    他抬脚就走了,关门时听见后面传来一点哭腔,他也没停。

    应劭霖了解小舒,留下来她会哭得更凶,走了她顶多伤心一会儿,哭够了自己就能把自己哄好。

    今天香港来人,阿白动作很快,他要的资料都给他找齐了。

    就是送来的方式太原始。

    二十一世纪,他还搞当面交接那一套。非要他亲自在场看着。

    能有什么好看的。应劭霖坐在椅子上,手敲桌面,看他们把一个半米高的保险柜搬进他办公室。

    这次香港派来做Drop(交接)的人叫福叔,他面圆耳长,一脸佛相,身着一套深褐色唐装,面料流光。

    在开柜之前,福叔笑呵呵告知他:“少东话,今次破例,唔使落订,应总你睇咗先讲。”

    不付订金,先看再谈价。这不符合他们掮客的规矩,是破例。

    应劭霖撇了下嘴角,说:“行,看看。”

    福叔一抬手:“请应总先验锁。”

    这也是他们掮客行规,如果保险箱锁有人为破坏过的痕迹,那这单就只能“死锁”,相当于作废了。

    应劭霖抬手让艾德过去看。

    对他来说这都是走过场,瞎耽误时间。

    他喝了口水说:“阿白的破规矩还这么多。下次叫他用电脑直接给我发文件。”

    福叔听见这话不乐意极了。几秒钟里,他内心已经翻了无数白眼,骂他“死鬼佬识个屁咩!”

    艾德靠近保险箱仔细看了眼,跟他点头说“OK”。

    然后福叔拿出怀表对时。

    保险箱是德国造的,机械密码锁,还有时间锁,在设定的时间到达之前,有钥匙也打不开。硬砸会卡死门栓。

    时间是他们老板亲自设的,他们从香港到这里,再来drop,距离设置好的时间也不过就剩五分钟。

    时间一到,福叔拿出钥匙,礼貌地跟他们说:“应总,麻烦对牙。”

    保险箱还剩两重锁,一重密码锁,密码在应劭霖这;另一把钥匙,福叔拿着。一起打开就叫“对牙”。

    “艾德。”应劭霖懒洋洋地喊,“密码。”

    他目光幽幽地盯着这个箱子,想看看能有什么玄机。

    直到锁无声地打开,里面只是成摞的纸质资料,外加一堆照片,还有几张储存卡。

    这么多?应劭霖皱了下眉。

    他只是想跟这位Joey总合作,又不是要给他写自传?

    还是说,这位Joey生活太丰富了?

    不管怎么样,资料太多,他没时间看。他只负责见面。能谈就谈,合作不了,他再换一家氦气公司。另一家他也在谈了。

    应劭霖让艾德先收着,他们看完,挑关键的告诉他。

    到东西交接完,福叔手才从保险箱上收回来。

    他们管装货的箱子叫“铁锚”。交易之前,“人不离猫,猫不离人”,不管是搬运还是放置,守箱子的人,手必须搭在箱子上。

    应劭霖看在眼里,觉得这规矩有病,但他懒得说。

    他会中文,有中文名字,可本质上,他和小舒都是浸淫在西方文化中长大的,对东方文化了解有限。而香港那边情况多元又复杂,没必要蹚浑水。

    福叔告别之前还说,这次他们的人会跟着一起去斐济,等他们俩见过面才算“搞掂晒(清了)”。

    “可以。”应劭霖没意见。他只是嫌弃他们这一套程序繁琐,效率低,耽误他时间。

    晚上迪亚请他吃饭,单独在游艇设宴,没带索菲。

    这两天他们兄妹都异常的安静,尤其索菲,一直没给他打电话联系他,催他回家。应劭霖不信她是学乖了,这只能说明,他们是要给他下套了。

    这晚迪亚借着美酒跟他道歉,说在他们国家是没有一夫一妻制的,男人娶几个老婆都行。他妹妹索菲被宠坏了,脾气不好,过于善妒。

    “Daniel,我再送你一个温柔可人的。”

    “还有这种好事?”应劭霖笑着打量旁边的女人,看得出来,迪亚下了功夫研究他的喜好。

    身侧的女孩很漂亮,是个白人,金栗色头发,眼睛和他一样是湛蓝色的。她完全没化妆,脸颊有几点可爱的小雀斑。除了个子矮一点,身材比例也算不错。

    最重要的,女孩举止不轻浮浪荡,没有一见面就贴上来,看他的目光既温柔又羞涩。

    演技不错。应劭霖笑着朝她举杯,杯口轻轻撞了下她的。

    一声脆响,女孩立刻红了脸,胸脯起伏不住,她端起酒杯跟随他一饮而尽。

    或许这些天对着小舒那张天然可爱的脸看多了,这种装可爱的,在他眼里表演痕迹过重。

    但送上门的漂亮礼物,当个消遣也够用。

    应劭霖搂住女孩肩膀,挑眉跟对面迪亚说了句“thanks”,然后开始跟他聊军购款的事。

    在迪亚离美之前,他会先运五千万美元的装备到基萨里港。应劭霖就一个要求——“把科里·赛库赶出首都。”

    尼亚扎玛和平了没几年,还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国家,它是一个“准国家”,也可以叫“不国之国”。主权脆弱得到极点——首都拥有国际联系垄断权。

    赛库手里的势力他们暂时吃不下,但绝对不能让他有机会披上合法的外衣,得到国际认可。

    迪亚沉思过后,同意了,但他同样有要求,他要现金钞票,或者黄金。“在你们美国这叫Political Contribution。”

    应劭霖笑了两声:“可我是德国人。”

    迪亚脸色变了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得按我的计划来。”男人笑道:“Alles in Ordnung(一切都得在计划中)。

    “My way or the highway.”

    要么听他的,要么滚蛋。

    迪亚胡子抖了两下,严肃地皱眉,但再生气,屁股也没离开椅子。他还是坐在桌上,声音冷酷地说:“说说你的计划。”

    ......

    聊完正事,三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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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迪亚搂着两个美女在露天甲板大肆开伐。声音聒噪。

    应劭霖靠在一层的栏杆边吹海风,女孩脸埋在他胸膛,他的西服外套搭在她肩膀上。

    虽然脸长得单纯,但手段一点不青涩,他衬衫扣子全被咬开了。凉爽海风灌进去,他才低头看了眼。

    应劭霖抬起她下巴问:“你叫什么?”

    “Lucia。”女孩回答,温柔中带一点责怪,她刚刚已经说过几遍了。

    “Lucia di Lammermoor(《拉美莫尔的露琪亚》)。”他摸摸她脸蛋,用比海浪还低柔的声音说:“真是个悲伤的名字。”

    “为什么?”女孩不解地眨眼。

    应劭霖又提醒她一遍:“多尼采蒂。”

    女孩还是摇头,尴尬地弯着嘴角

    “好吧。”他拍拍她脑袋,给她讲:“多尼采蒂的歌剧,里面女主角叫Lucia。她被迫联姻嫁给了不爱的人,然后在新婚夜杀了丈夫,自己精神失常,最后也死了。

    “你和她一个名字。”

    听见“死”这个词,Lucia的笑容变得僵硬。她开始猜想他是不是在暗示她什么。

    其实应劭霖就是随口一说。

    这种为爱死去活来的悲剧,小舒最喜欢,她总是跟着剧情哭到心碎,然后下次还看,还哭。没完没了。

    “你会...杀了我吗?”怀里的女孩忽然问。

    他低头看见她卷翘的睫毛颤如蝉翼,长发抖抖瑟瑟的,全身都在表达着恐惧。

    不知从哪泛上来一点兴致。

    “不会。”应劭霖笑着把外套给她裹好,低声到她耳边说:“船快靠岸了。跟不跟我走,你自己选。我不喜欢强迫人。”

    他说完,双臂搂住她柔弱的身躯,换了个方向挡风。

    海风直吹他后背,只扬起了她几根头发丝。

    滚烫的胸膛,能融化人心的温度,Lucia闭眼微笑,用力点头,“我愿意跟你走。”

    一点儿不让人意外的答案。

    男人从头发丝里找出她耳朵尖捻了捻,语气轻佻风流地说:“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哪个房子里的床最软。”

    一句话把女孩耳尖也给点燃了,她羞涩地往他怀里钻。

    他今晚是真有兴致。

    然而,话音刚落,手机响了。应劭霖一看是阿单的号码,额角青筋都跟着一跳。

    他不想接,可还是得接。

    接之前,他跟旁边人说:“我接个电话。”

    Lucia立刻懂事地离开,跟训练有速似的,一秒钟都不犹豫。

    应劭霖看她动作,忽然倒了胃口。就像穿帮的演员打破了第四面墙。

    他想,要是小舒在这,她肯定不会走,她只会乖乖闭上嘴巴。

    真正的未经世故,是会带点蠢劲儿的,但因为心思过于单纯,所以不会让人讨厌。蠢萌蠢萌的。

    “喂。”

    阿单听见他那边动静,犹豫了下说:“Daniel,你今晚能不能回来一趟?”

    应劭霖揉摁额角,“这家我是一刻都离不开了?你又什么事?”

    阿单听出他的不耐烦,冒着挨骂的风险,他如实说:“Ceci一直在等你。你不回来,她不睡觉。”

    那还是不困,困了就睡了。

    应劭霖本来想说这句话,开口却变成:“.....我知道了。让她先睡,我等会儿才能到家。”

    阿单说“是”,生怕他反悔似的,赶紧挂了电话,大步走向琴房。